澜山境 > 其他小说 > 星铁MC:开局无限水破防博识尊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传奇机长白珩,我给你补个蛋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传奇机长白珩,我给你补个蛋

    流云渡的夜风裹着古海的咸味,把栈桥上的绳缆吹得微微晃动。

    彦卿那场架打完已经过了两天。码头上的冰霜早化了,青石板缝里还卡着几片冻碎的银杏叶。镜流站在栈桥尽头,低头看那片枯叶。她站了很久。从彦卿离开以后,她便没有走。

    除了自首并意图成为针对丰饶的绝灭大君以外,她来罗浮只为捉一个人。

    那人的气息不难找。她教过他剑,在他身上留下过数不清的伤口。每一道伤疤都是她手里攥着的一根线。不管他逃到银河的哪个角落,这些线都会把她引过去。

    但近来,线另一头的感觉不一样了。

    镜流微微偏头。隔着黑纱,月光把码头的货箱染成银灰。气息就在那边。

    刃的气息,魔阴身的气息。被倏忽血肉浸透了几百年的那份疯狂。她认得它,就象认得自己的剑。

    货箱后面站着一个人。

    他一头白发,月光照得每一根发丝都透亮,象刚从雪地里抽出来的丝。他背对着她,低头看手里一件很小的东西。

    镜流的手停在剑柄上。没有拔出来。

    应星疯魔后的黑发她见过。应星的白发她也见过,他是短生种,人老了后亮发也会褪成枯槁的灰白。而眼前这份白不同,充满了生机,就象返老还童一般。

    应星转过身来。

    他站在原地,迎上她的目光。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清明,是人类该有的底色。暗红色的杀意从里面彻底褪尽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名叫应星的工匠。

    几百年来第一次,她拔不出剑。

    应星看着她的黑纱。她戴着眼罩,但他知道她在看。她也知道他知道。

    镜流顺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那间客栈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窗纸上人影晃动。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吃东西。有人靠在窗边,端着一杯看起来就很难喝的东西。

    这个名字对镜流毫无意义。她不关心天才俱乐部。她只关心一个人。

    那个原本应该黑发红眼,浑身杀意,被她刺穿心脏无数次也杀不死的怪物。

    而货箱后面站着的人,是摘了百冶头衔却依旧被联盟拒之门外的短生种工匠,是白珩每次坠毁星槎都会第一个冲过去接住她的人。

    他是应星。

    但...他的魔阴身完全消失了。

    镜流的手指从剑柄上一根一根松开,一股股回忆不自觉的涌了上来。

    白珩坐在坠毁的星槎残骸上,对满地碎片笑得直不起腰。对不起孩子们,我又坠机了!这次真不能怪传奇机长白珩姐姐吧,这是引擎自己罢工的!

    应星在旁边翻白眼,原本的白头发黑得象工造司的煤渣。丹枫站在远处端着茶杯,嘴角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景元正在记笔记,说要写一本《星槎杀手百科全书》。

    画面碎裂。

    倏忽之战。白珩的星槎射穿丰饶战场。临死前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是笑吗,还是说了什么。记不清了。

    然后星槎消失了,白珩也消失了。随后丹枫疯了,应星也跟着疯了。他们用倏忽的血肉去复活一个不该被复活的人,造出来的孽龙几乎毁了鳞渊境。

    昔日的英雄引发了饮月之乱。

    而她也堕入魔阴,亲手杀死同袍。每一张脸她都记得。每一个名字她都没忘。

    她在这条路上走了几百年,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她选了仇恨,仇恨最锋利,也最结实。靠着它,她没彻底堕入虚无,靠着它,她还能握着剑。靠着它,她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但眼前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应星,白头发蓝眼睛,安静地站在月光底下。

    仇恨的支点忽然断了,镜流的身体晃了一下,既然应星都能回来,那......不,不。对于云骑将士,归葬沙场本是荣耀。可是......她是为救我和丹枫而死。

    ...她要我做的,我一定会做到,哪怕为此要斩落天上的星星,我也绝不毁诺。但是......但是……

    应星看见她握剑的那只手开始发抖。魔阴身纹路从小臂往上蔓延,在月光下泛着暗金的光,比刃任何一次发作都猛烈。

    她握紧仇恨当了几百年的燃料,追杀刃几百年,可此刻的她也陷入了迷茫和尤豫,陷入了同样的思维怪圈。她根本放不下那个死了几百年的白毛。

    可她听不见。她跪倒在青石板上,黑纱底下渗出血迹。那是魔阴身冲击心脉时,她试图抵抗时从七窍溢出的力量反噬。她的手指抠进石板缝,指甲裂了。感觉不到疼。

    几百年对抗魔阴身的人,正在被它吞噬。

    一道人影从客栈方向掠过来。落地时青石板轻震了一下。

    泽羽蹲在镜流身前,熟练的扔出不知道第几瓶虚弱药水,然后他左手扣住她的下颌,右手从物品栏里取出附魔金苹果。果皮泛着淡金光泽,纹路里流动的能量和建木截然不同。

    他掰开她的嘴,把金苹果塞了进去。

    大晚上不好好睡觉搁这密谋什么呢,吃金苹果去吧你。

    金光炸开,然后毫不留情的把疯狂与偏执一把火烧光。银白长发也夜色中吹拂,黑纱被冲开一角,露出半只眼睛。那只眼睛里噙着几百年没流出来的眼泪。

    光芒散去。

    镜流缓缓抬起手,手指不抖了。魔阴身的纹路消失了。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握了一辈子剑的手,沾过倏忽的血、同袍的血、刃的血,现在干干净净,仿佛她的罪孽被洗透了。

    可惜,罪人就是罪人。她不会因此就忘记那一切。

    她抬起手摘下黑纱,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几百年来第一次,她终于可以用这双眼睛看世界,不用担心睹物思人,犯魔阴身。

    月光落在她瞳孔里,映出应星的脸,泽羽的脸,和很远的地方古海之上安静矗立的建木。

    泽羽叹了一口气,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镜流接过来,擦掉血迹,然后把黑纱重新系好。几百年的习惯,一颗金苹果改不掉。

    她站起来。看着应星。看着泽羽。

    沉默了很久。

    她顿了顿。

    泽羽想了几秒。

    镜流的睫毛动了一下。景元。当初跟在她身后学剑的小徒弟,如今已是罗浮将军。他等了几百年。等回来的是三个罪人。叛出仙舟的龙尊。变成怪物的匠人。弑杀同袍的剑首。

    镜流转过身,面向古海的方向。月光把她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象一把收进鞘里的剑。应星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三步远就是最好的距离。

    镜流忽然开口。

    应星的手指微微收紧,对他来说几百年来每一天都是忌日,他算不过来,也不打算算。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远去。她把一条路留在了身后。

    应星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跟上去了。

    月色中,两个白发的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长乐天的银杏深处。

    泽羽看着他们的背影。灰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泽羽转身朝客栈走了两步,停下来。

    灰塔沉默了一秒。

    “吃鸡蛋不吃,我给你补个蛋。”

    说着,泽羽推门走进客栈。暖黄的灯光把银杏叶的影子全部挡在门外,瓦尔特终于回消息了,让他明天早上去丹鼎司找他。

    他找到那个金发的旧识了,至于那个拗口的名字?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