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林天笑着问道：“郭厂长，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郭振海：“林厂长，那我就只说了……我今天刻意找你吃饭，确实是有件棘手的难事想求你搭把手。”
“我们东风机械厂仓库里，积压了一批硝酸铵，你也清楚，这东西的用途就是军工火药、炸药的核心原材料。”
“自打军改民落地，军方军工订单一年比一年少，到今年基本彻底断供了。”
“这批硝酸铵是早年囤的军工原料，属于管控物资，军工渠道彻底滞销，民用渠道我又摸不准门路。”
“一直压在仓库里。”
“现在厂里改制考核迫在眉睫，就剩最后二十多天。”
“这批原料占压大量资金，还占用仓储空间，迟迟处理不掉，严重拖了厂里的后腿。”
“要是能顺利清掉这批库存，再加上你给的代工订单营收，我们东风厂今年的改制指标刚好能达标。”
“全厂几百号人的饭碗也算能保住了！”
“硝酸铵？”
林天眸光微微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这种化工原料的双重属性记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既是军工火药的核心原料，是八十年代最紧缺的优质氮肥！
现在，农村刚全面普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没几年。
全国农户种粮积极性空前高涨，粮食产量连年攀升。
但配套的农资供给严重跟不上需求。
全国化肥施用量同比暴涨13.4%，氮肥更是刚需中的刚需。
市场缺口极大，优质硝酸铵化肥更是供不应求。
是各地供销社、农资站抢着拿货的紧俏物资。
彼时国产多是低效易挥发的碳酸氢铵，颗粒差、肥效短。
而硝酸铵含氮量高、肥效稳定、易吸收，妥妥的优质高端氮肥，农民争相抢购，根本不愁销路。
唯一的短板就是属于军控原料，民用流通渠道极少，普通单位根本拿不到货，也不敢私自经营。
一边是军工滞销、库存积压的管控原料。
一边是市场极度紧缺、有价无市的农用化肥。
其中的商机，瞬间在林天脑海中铺展开来。
压下心底的狂喜。
林天不动声色，沉声问道：“这批硝酸铵，你们库存还有多少？”
“不多，就十吨！”郭振海随口答道，语气轻松，全然没把这十吨原料放在眼里。
“什么？”
林天瞬间瞪大双眼，满是震惊，语气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你小子居然囤了这么多硝酸铵……这叫不多？”
按照军工标准配比，一枚常规122毫米榴弹炮弹，所需硝酸铵装药仅八百克左右。
十吨硝酸铵，剔除杂质损耗、提纯消耗，完全可以提纯出九点五吨以上的高纯军工级原料！
这意味着，这批积压库存，足足能量产一万一千多枚军用榴弹炮弹！
放在战事焦灼、弹药紧缺的中东市场，这批原料堪比硬通货，价值无可估量！
就算转做农用化肥。
十吨优质硝酸铵，也能覆盖大片农田的施肥需求，利润同样极为可观。
郭振海被林天的反应吓了一跳，挠着后脑勺满脸尴尬，苦笑着解释：“嗐，别说了，都是前几年的糊涂账！”
“那时候军方原料大批量集采，价格极低，我看着便宜，想着多囤点原料。”
“一时贪心就多囤了一批。”
“谁能想到政策变得这么快，军改民一刀切，军工订单直接砍没了，这批货就彻底砸在了手里！”
他越说越懊悔，眼神恳切地看着林天，放低姿态苦苦央求：“林厂长，你脑子活、门路广、本事大。”
“你肯定有办法处理！”
“林厂长，你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帮我把这批库存清掉，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十吨硝酸铵，无论是对接中东军工市场，还是改制提纯做农用化肥，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能盘活资源，又能卖郭振海一个天大的人情，绑定东风机械厂的代工产能，后续厂里产能不足的难题，就可以彻底解决。
看着郭振海满脸焦急、毫无办法的模样。
林天一副勉为其难说道：“行吧，看在咱们都是兄弟单位、同舟共济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改天你安排人，把这批硝酸铵全部运到我们红星机械厂，我按当初的成本价全盘接手，帮你清掉这批库存。”
“太好了！林厂长，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大恩不言谢，我啥也不说了，这杯我敬你，干了！”
郭振海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得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眼底满是感激。
两人随即推杯换盏、畅谈闲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酒菜渐渐见底，气氛愈发融洽。
吃饱喝足，郭振海满脸笑意，拉着林天的手臂再三叮嘱：“林厂长，以后厂里有什么好订单，可千万记得多关照关照我们东风厂呀！”
“我们随时全力配合，随叫随到！”
“好说，互帮互助，合作共赢。”
林天笑着挥挥手，从容起身，辞别了郭振海，朝着红星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看着林天远去的背影，郭振海满脸轻松，带着一身酒气快步返回东风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刚踏进办公室，值守秘书立刻快步上前，汇报道：“厂长，重工局的周科长刚刚来过电话，特意通知您，让您回来立刻去一趟重工局！”
“周博文？”
郭振海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周博文是重工局企业改制科科长，手握辖区所有军转民工厂的改制考核、产能审定、关停评级、政策批复的生杀大权。
是所有老厂厂长最不敢得罪的顶头上司。
平日里无事不会临时紧急传唤。
如此急促召见，绝非好事。
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郭振海心底发慌。
难不成，是我们东风厂的改制考核出了大问题？
上级要提前敲定关停名单，东风机械厂要保不住、彻底解散了？
不敢再多耽搁，郭振海连忙整理衣着，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忐忑，马不停蹄赶往杭城重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