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第三节最后三分钟。
艾弗森控球过半场。阿隆依然贴防,但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呼吸在撕裂,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39分。他已经倾尽所有。
但艾弗森,刚从替补席上场,还没开始出汗。
艾弗森启动。
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阿隆的重心就被晃开了。他的腿已经跟不上意识,慢了0.3秒。
0.3秒,够了。
艾弗森从他身边掠过,杀入禁区。德里克补防,艾弗森在空中与他相撞——砰!肌肉碰撞的闷响在球馆里炸开。艾弗森在对抗中保持平衡,右手将球抛向篮板。
打板命中。
77:60。
艾弗森落地,踉跄了一步。他没有看德里克,只是转身回防。
德里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3号的背影。
他的胸口还在疼。不是被撞的疼,是另一种疼——那种“我挡不住他”的疼。
---
下一个回合,汉普顿进攻。
阿隆试图突破,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艾弗森的手出现在球的线路上——
啪。
抢断。
快攻。艾弗森运球推进,森重宽从另一侧跟进。前场二打零,防守者还在后场。
艾弗森没有上篮。他把球往篮板上一抛。
森重宽起跳,在空中接球,双手将球砸进篮筐。
79:60。
这是今晚第四次空中连线。
阿隆·罗宾逊站在后场,看着那个正在落地的深蓝色15号。
他的39分,在这个扣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
第四节,最后八分钟。
比分88:70,贝瑟尔领先18分。
汉普顿还没有放弃。阿隆·罗宾逊已经砍下42分,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高分。但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呼吸在撕裂,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而艾弗森,依然在奔跑。
他的速度没有下降。他的变向依然犀利。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第四节第五分钟,艾弗森突破分球,森重宽顺下暴扣。92:72。
第四节第七分钟,森重宽封盖德里克的勾手,长传前场,艾弗森上篮得手。96:76。
第四节第八分钟,艾弗森抢断,前场一打零。他没有上篮,而是等在三分线外,等森重宽跟进,然后把球抛向篮板。
空中接力。
98:76。
这是今晚第五次空中连线。
整个球馆都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扣篮本身。
是因为那个后卫在快攻中没有选择轻松得分,而是等他的搭档。
是因为那个中锋在空中接球时,没有多余的发力,只是稳稳地把球放进篮筐,然后落地,与后卫击掌。
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刻,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
终场哨响。
110:84,贝瑟尔大胜汉普顿,夺得1995年VHSL四级联赛州冠军!
技术台打出最终数据:
阿伦·艾弗森:46分,14助攻,7抢断,5篮板。
森重宽:48分,24篮板,8盖帽,6助攻,3三分。
两人合计94分,贝瑟尔全队110分。
终场哨音刺破夜空的刹那,整座球馆都被点燃了。
东区看台上,早已沸腾的贝瑟尔学生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决堤的深蓝色潮水,嘶吼着、奔跑着,不顾一切涌向球场中央。一面面深蓝旗帜被高高举起,在人群头顶疯狂翻涌、猎猎作响,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冠军!冠军!冠军!”
整齐又狂暴的呐喊层层叠加,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震得看台都在微微颤抖。欢呼声、尖叫声、击掌声、跺脚声拧成一股滚烫的热浪,直冲云霄,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让人血脉贲张、热泪盈眶。
有人高高抛起帽子,有人紧紧相拥,有人沿着边线狂奔,任凭喜悦在空气里炸裂。胜利的气息裹着汗水与呐喊,在这一刻,成了最滚烫、最难忘的青春。
艾弗森被队友们围住,抛向空中。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纯粹的、卸下所有压力后的、少年人的笑容。
森重宽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参与庆祝。他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悬挂的记分牌,看着那个最终的比分。
110:84。
冠军。
---
看台上,神奈川的十个人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樱木花道看着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深蓝色15号。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火光。
三井寿合上了笔记本。从头到尾,他没有写下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今晚的一切,不是用文字能记录的。
花形透司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让自己有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流川枫的帽檐抬了起来。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赤木刚宪双手抱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我们在日本,打的是篮球。”
他停顿。
“他们打的……是另一种东西。”
仙道彰点了点头。
“是‘那个’。”他说,“我们追不上的那个。”
安西教练推了推眼镜。
“不。”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安西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两个正在拥抱的身影上。
“他们只是比我们走得快。”他说,“但只要你们还在走,就没有追不上的路。”
---
场地中央,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向艾弗森和森重宽。
“K!48分24篮板8盖帽,这是你职业生涯最好的比赛吗?”
森重宽想了想。
“不是。”他说。
记者愣住了。
“不是?那哪一场是?”
森重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艾弗森。
“下一场。”
记者们哄笑起来。
但神奈川的九个人站在看台上,没有笑。
因为他们知道,森重宽说的是真的。
下一场,他会更强。
下一场,他会飞得更高。
---
深夜十一点,里士满体育馆外。
神奈川的九个人站在大巴旁,准备回酒店拿行李去机场。
樱木花道靠在路灯杆上,仰头看着夜空。里士满的天空比纽波特纽斯更暗,星星更亮。
森重宽从体育馆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走到樱木面前,递给他。
樱木低头一看——是一个篮球。上面有艾弗森的签名,有贝瑟尔全队的签名,还有一行字:
“给我们的斗犬——贝瑟尔篮球队”
樱木愣住了。
“这是……”
“艾弗森提议的。”森重宽说,“他说,你是他见过最不怕死的球员。”
樱木握着那个篮球,没有说话。
他想起这七天的每一个清晨。
想起那些折返跑,那些深蹲,那些对抗,那些被完爆的瞬间。
想起最后一次折返跑,63秒0。
他抬起头,看着森重宽。
“下次见面,”他说,“本天才不会再这么弱了。”
森重宽看着他。
“我知道。”
樱木笑了。
那笑容在里士满的星空下,像火焰一样燃烧。
---
大巴启动,驶向酒店。
窗外的里士满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加油站、汽车旅馆、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这座陌生的城市,即将成为他们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藤原纪香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台跟拍了七个月的摄像机。
屏幕上定格着最后一个画面——森重宽站在场地中央,仰头看着记分牌。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平静得像神奈川的海。
她轻轻摸了摸左耳的橄榄石耳钉。
“森重君,”她轻声说,“恭喜。”
窗外,里士满的星空在夜色中闪烁。
今晚,他们就要回日本了。
但有些东西,会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夜晚。
留在里士满体育馆的枫木地板上。
留在那个48分24篮板8盖帽的传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