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4月9日,凌晨零点十七分,圣路易斯竞技场,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森重宽。
闪光灯在他脸上炸开,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话筒和录音笔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在他面前挤成一团,有人差点戳到他的下巴。保安拼命用身体挡住最前排的记者,但那几十只手还是像藤蔓一样往前伸。
“K!那记全场绝杀,你是怎么做到的?”
“K!日本全国都在看着你,你有什么想对家乡说的吗?”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有些用英语,有些用日语,有些带着南方口音,有些带着加州腔调。森重宽站在那里,208公分的身躯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那些话筒。
他没有躲闪,只有兴奋。但是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站在采访区等着一个问完,然后回答下一个。
“我看见加内特把球拨过来了。”他用英语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接到球的时候还剩0.8秒,不够传球和运球了。我就朝着篮筐方向扔过去了。”
记者们疯狂地在本子上记着。
“你之前在这种距离投进过吗?”一个戴着眼镜的ESPN记者挤到最前面。
森重宽想了想。
“从来没有尝试过。”他说,“更没想过能在比赛里用。”
旁边几个记者笑了。有人在小声说:“这家伙真是太幸运了。”
另一个记者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进,那么输球的责任有一半会放在你头上,你以后的行情也会受很大影响。”
森重宽耐心的回答“当时没有时间想这么多,如果不进,我选择为我的选择买单,毕竟是我投丢的球,是我的原因造成的输球。”。
记者们都为他的大心脏和责任感打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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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颁奖仪式。
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金色的灯光从穹顶洒下来。麦当劳的标志在背景板上闪闪发光。
东部队的球员们站成一排,脸上都是汗水干涸后的白色盐渍。有人还在大口喘气,有人用毛巾擦着脖子,有人靠在队友身上。十二个人,十二种姿势,但眼睛里都有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刚刚经历过大战后的恍惚。
凯文·加内特站在最中间。他的35号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修长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他208公分的身躯在灯光下像一座铁塔,但他的表情——那个在比赛中始终冷峻如冰的表情,此刻有了一丝松动。
“1995年麦当劳全美明星赛,最有价值球员——”主持人的声音在全场回荡,“凯文·加内特!”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加内特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上领奖台,接过那座金色的奖杯。他举起奖杯的那一刻,看台上的芝加哥球迷疯了一样尖叫。闪光灯在他脸上炸开,像一片永不停止的烟花。
但他没有立刻讲话。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那排东部队的队友。
他的目光扫过卡特,扫过马布里,扫过贾米森,扫过艾弗森——
最后落在森重宽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加内特开口了。
“这个奖杯,”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不是我一个人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如果没有我的队友,我们赢不了。”他说,“尤其是那个15号。”
他的目光依然停在森重宽身上。
“最后那个球,我无法控制住篮板球,只能拨给他的时候,只剩0.8秒。我以为我们输定了。然后我看见他直接扔了出去,从后场。”
他停顿了一下。
“那种胆子,我没见过同龄段的谁具备。”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
森重宽站在台下,对着加内特伸出了大拇指,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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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人。长枪短炮架了三排,记者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加内特坐在台上,面前摆着MVP奖杯。他的身边坐着主教练和几个队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问题一个接一个。
“KG!拿下MVP的感觉怎么样?”
“KG!你最后把篮板拨给森重宽是故意的吗?”
“KG!你和那个亚洲人是第一次合作吗?”
加内特回答得很平静。他谈了比赛,谈了对手,谈了队友。但当最后一个问题被问出来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那个15号——森重宽——以后能达到什么高度?”
加内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们今天都看见了。最后那个球,他连犹豫都没有。0.8秒,从接球到出手,他用了不到0.5秒。那种决断,是不能从任何教练或者其他球员身上学的出来的。”
他看着那个记者。
“他以后,”他说,“会进NBA。会进全明星。会让很多人后悔今天没有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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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圣路易斯万丽酒店,1812房间。
森重宽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圣路易斯夜景。
手机屏幕上,藤原纪香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涩谷十字路口,八块巨型屏幕同时亮着,画面里是他在最后时刻掷出那记超远绝杀的瞬间。人群密密麻麻,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双手,有人蹲在地上哭。
第二条是一段视频。NHK的新闻直播间里,主持人正在用颤抖的声音播报:“森重宽选手在最后0.8秒完成后场超远距离绝杀,帮助东部队以126:124战胜西部队。这是日本篮球史上第一次有选手在麦当劳全美明星赛中当选——不,他没有当选MVP,但他的名字已经被全世界记住。”
第三条是一行字:
“你看到了吗?涩谷,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
森重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圣路易斯的夜空开始泛白。
他打字回复:
“看到了。”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