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ESPN的早间新闻演播室。
主持人正在对着镜头做最后的总结。
“昨晚在圣路易斯,我们见证了麦当劳全美明星赛历史上最疯狂的一场对决。126:124,东部队险胜。凯文·加内特拿下22分14个篮板,当选MVP。但所有人都在谈论的,是另一个名字——”
画面切到那记0.8秒的超远绝杀。
慢镜头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森重宽接球,拧腰,沉肩,挥臂。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粗粝的弧线,越过整个球场,砸进篮筐。
“森重宽,”主持人念着这个名字,发音有些生硬,“一个来自亚洲、在弗吉尼亚打球的亚洲少年。今晚之前,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
“0.8秒,从后场到前场,76英尺。这是麦当劳全明星赛历史上最远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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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纽约,NBA总部大楼。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一间办公室。他的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脸上有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约翰逊,你来看看这个。”
办公室里的另一个男人抬起头。
“什么?”
“昨晚的麦当劳比赛。有个亚洲孩子,最后一球从后场扔进去的。”
约翰逊愣了一下。
“运气球吧?”
“你自己看。”
录像带被塞进机器。画面开始播放。
那个15号接球,拧腰,挥臂。球在空中飞行了整整两秒,然后——唰。
约翰逊沉默了。
“再看一遍。”他说。
五遍之后,他靠在椅背上。
“他的出手姿势,”他说,“从头到尾没有变形。那种距离,那种时间压力,他的手腕还是稳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纽约天际线。
“把这个孩子的所有资料调出来。我要知道他从哪儿来,怎么训练的,现在有哪些学校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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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人群还没有散去。
涩谷依然被围得水泄不通。八块巨型屏幕已经停止了直播,开始循环播放那记绝杀的慢镜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站在人群里,他的领带松了,衬衫皱巴巴的,眼睛红肿。他从凌晨一直站到现在,没有离开过一步。
旁边一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问他:“大叔,你不去上班吗?”
上班族摇了摇头。
“今天请假。”他说,“我要在这儿看完。”
高中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他说,“我逃课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今天之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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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各大报社的编辑部。
《朝日新闻》的体育版主编正在对着电话吼:
“头版!我说了头版!把那个社会新闻撤下来!对,就是森重宽!照片用他投绝杀的那张!”
《读卖新闻》的编辑室里,有人正在飞快地敲着键盘:
“圣路易斯奇迹:神奈川少年0.8秒绝杀全美明星赛”
《日刊体育》的记者蹲在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采访录音。森重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见加内特把球拨过来了。接到球的时候还剩0.8秒,不够运球了。我就扔了。”
记者摘下耳机,对旁边的同事说:
“这家伙,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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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圣路易斯万丽酒店,酒店大堂。
森重宽和艾弗森走出电梯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普通的客人——是记者。至少五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电梯口。
“K!能接受一下采访吗?”
“K!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K!昨晚睡得怎么样?”
闪光灯在他脸上炸开。
艾弗森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扬起。
“习惯吧,”他低声说,“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生活了。”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但他迈开脚步,走向那些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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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圣路易斯竞技场,赛后总结会。
东部队的更衣室里,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还在吃早餐,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互相交换电话号码。
加内特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那座MVP奖杯。他没有在擦它,也没有在端详它。他只是把它放在旁边,像是在等什么。
森重宽推门进来的时候,加内特抬起头。
“Yo, what’s up?。”他说。
森重宽走过去。
加内特站起来,伸出手。
两人使用了黑人街头的打招呼方式,手掌反握,手指交叉扣住,轻摇了一下。
两人握手的瞬间,加内特的手比平时用力——不是较劲,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最后那个球,”加内特说,“我没看见你是怎么扔出去的。但我看见它进了。”
他看着森重宽。
“你比我狠。”
森重宽没有说话。
加内特松开手,拿起旁边的MVP奖杯,递到他面前。
“这个,”他说,“应该有你的一半。”
森重宽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赢的。”他说,“你打了全场。我只有0.8秒。”
加内特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下次见面,我会让你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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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圣路易斯兰伯特国际机场,候机大厅。
森重宽和艾弗森坐在候机大厅的角落,周围是稀稀落落的旅客。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离开。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装作在看别的地方。
艾弗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森重宽看着窗外。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正在起降。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斜射进来,在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你感觉到了吗?”艾弗森忽然开口。
森重宽转过头。
“什么?”
“那些看你的眼神。”艾弗森睁开眼睛,“不一样了。”
森重宽没有说话。
“昨天这个时候,没人认识你。”艾弗森说,“今天,他们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明星。”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还是我。”
艾弗森笑了。
“对。”他说,“你还是你。但世界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