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始。
第一个镜头,是洛杉矶的夜景。高速公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一辆黑色的Skyli-R在车流中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镜头拉近,森重宽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车窗的倒影中若隐若现,眼神平静而危险。
然后是布莱恩的出场。艾弗森穿着深色的连帽衫,站在街头,看着那些非法赛车的车手,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渴望。他的第一个特写——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一头发现猎物的年轻狮子。
藤原纪香看得入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经过剪辑的电影,而不是片场上那些零散的镜头。那些镜头,在森重宽的剪辑下,被赋予了生命,被赋予了节奏,被赋予了灵魂。追车戏紧张得让人屏住呼吸,文戏细腻得让人心痛,感情戏真实得让人感同身受。
当电影进行到圣玛尔塔的部分时,藤原纪香看到了自己的镜头。她在小酒馆里和CoCo Lee对戏,坐在吧台前,表情平静但眼神坚定。那个镜头被剪得很美——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轮廓在逆光中柔和而坚韧。
“我在电影里……”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看起来……还不错。”
“你本来就很美。”森重宽在房间另一端说,声音很轻。
电影继续。屋顶追逐,海滩劫案,水下逃生,霍布斯的独角戏……最后,画面定格在成龙站在海边的背影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戴上墨镜,说:“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然后,黑屏。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剪辑机运转的嗡嗡声。
藤原纪香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她的眼睛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但瞳孔是涣散的,像是在回味刚才看到的一切。几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森重宽。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阿宽……”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这……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电影。”
森重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真的?”
“真的。”藤原纪香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感动和难以置信的笑,“我不是在奉承你,也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以一个观众的身份说的。这部电影,就像电影片名一样,有速度,有激情,有兄弟情,有爱情,有幽默,有深度……它什么都有。而且,它看起来……很贵,很大,很酷。观众会爱死的。我敢保证。”
森重宽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过去三天不眠不休的付出,都值了。
“那就好。”他说,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现在,去睡觉。明天,环球的高层要来看成片。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二天上午十点,环球影城行政楼最大的放映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能容纳一百人的放映厅,此刻只坐了不到二十个人。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好莱坞举足轻重的人物。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是环球影业的CEO弗兰克·比翁迪,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表情严肃得像石像的男人。他左边是执行副总裁理查德·洛维特,右边是制作总监唐娜·兰利。后面几排,坐着环球的市场总监、发行总监、财务总监,以及几位特邀的外部影评人。
斯派克·李、成龙、艾弗森坐在最后一排,表情都很紧张。藤原纪香和CoCo Lee也来了,坐在角落,手紧紧握在一起。
森重宽坐在放映机旁的控制室里,面前是一个小型的监视器。他能看到放映厅里的情况,能听到那些高管的低声交谈,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准备好了吗?”放映员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比森重宽还紧张。
“准备好了。”森重宽说,声音平静,但手心在出汗。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不,不是之一,就是最重要的时刻。现在他有机会创造历史,有机会改变电影工业,有机会让自己的名字被记住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接下来的一百二十分钟。
放映员按下了播放键。
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屏幕亮起。
环球影业的片头——地球旋转,字幕浮现——出现在屏幕上。然后,黑屏。
第一个镜头,洛杉矶的夜景。
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引擎的轰鸣,轮胎的尖叫,对讲机里的对话,枪声,爆炸声,还有那些精心挑选的配乐——森重宽从记忆中“复刻”出了另一条时间线里《速度与激情》系列的经典配乐,混合了电子、摇滚、嘻哈和拉丁风格,节奏强劲,充满能量。
电影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第一场追车戏——洛杉矶高速公路上的非法赛车。画面剪辑得极快,镜头切换得像闪电,音乐节奏像心跳。放映厅里响起了轻微的吸气声。那些高管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第三十分钟,唐老大和布莱恩的第一次对峙。森重宽和艾弗森在车库前对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在特写镜头下被无限放大。理查德·洛维特低声对弗兰克·比翁迪说了句什么,比翁迪微微点头。
第五十分钟,圣玛尔塔的屋顶追逐。这是全片第一个高潮。当森重宽驾驶Skyline冲上屋顶,在铁皮上飞跃时,放映厅里响起了惊呼。当车子冲下屋顶,砸在沙滩上时,有人甚至鼓起了掌。
第七十分钟,海滩劫案。这是全片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部分。当车子冲入海中,当森重宽和艾弗森跳入海中游向潜水艇时,放映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然后,成龙的独角戏。他站在海水中,看着沉没的车,戴上墨镜,转身离开。那个镜头只有三十秒,但充满了无声的张力。放映结束后,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电影继续。最后的决战,最后的追车,最后的对决。然后,黑屏。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配乐是森重宽特意挑选的一首拉丁摇滚,节奏激昂,充满胜利的喜悦。
灯光缓缓亮起。
放映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呼吸。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眼睛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像是还没从电影中回过神来。
森重宽坐在控制室里,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在等,等第一个反应,等第一个评价,等决定这部电影命运的判决。
然后,弗兰克·比翁迪站了起来。
这位环球影业的CEO,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转过身,看向控制室的方向。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着森重宽,看了很久,像是要把他看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放映厅里,清晰得像钟声。
“合伙人们,”他说,目光扫过森重宽、斯派克·李、成龙、艾弗森,还有角落里的藤原纪香和CoCo Lee,“你们刚刚拍出了一部他妈的杰作。”
死寂被打破了。放映厅里爆发出掌声。先是零星的,试探性的,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理查德·洛维特站起来鼓掌,唐娜·兰利站起来鼓掌,所有的高管都站起来鼓掌。那些特邀的影评人也站起来鼓掌,表情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森重宽从控制室里走出来,站在放映厅前方。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能看见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震惊,兴奋,欣赏,甚至……敬畏。
“K,”弗兰克·比翁迪走到他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捏碎,“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看过几千部电影,几百部样片。但从来没有一部电影,能让我在看的时候忘了呼吸,忘了时间,忘了我是在看样片。我他妈的以为自己是在看一部已经上映、已经拿下两亿美元票房的超级大片。”
他顿了顿,看着森重宽,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芒。
“你知道这部电影意味着什么吗?”
森重宽摇头。
“意味着好莱坞的游戏规则,要被改写了。”比翁迪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一直在找,找下一部《星球大战》,下一部《印第安纳琼斯》,下一部《侏罗纪公园》——那种能开创一个时代、能拍十部续集、能卖几百亿美元周边的大IP。但我们找了十年,二十年,都没找到。直到今天,直到现在,直到我看到这部电影。”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速度与激情》——这不只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个宇宙。这里有车,有兄弟,有爱情,有正义,有邪恶,有全世界观众都懂的语言。它可以在洛杉矶拍,可以在里约拍,可以在东京拍,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有街、有车、有年轻人的地方拍。我们可以拍续集,拍前传,拍外传,拍电视剧,拍游戏,拍主题公园……这是一个可以吃二十年的金矿。”
他重新看向森重宽。
“所以,我决定,不等了。不按部就班地做后期,不做小范围试映,不搞那些好莱坞的老一套。我们要立刻完成后期制作——配乐,音效,调色,特效——所有东西,用最快的时间做完。然后,全球同步上映。暑期档七月的第一个周末,我要让这部电影,在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银幕上同时亮起。”
放映厅里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更热烈,更疯狂。理查德·洛维特走过来,用力拥抱森重宽。
“你做到了,K。你真的做到了。我赌你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疯了。但现在,我要告诉他们,疯的是他们,因为他们错过了这辈子最好的赌注。”
斯派克·李、成龙、艾弗森也走过来。斯派克·李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K,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这他妈的就是我为什么当导演的原因——拍出能让观众疯狂、能让行业震动、能改变世界的电影。而你,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成龙用力拍着森重宽的肩膀,用带着粤语口音的英语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我在电影圈打拼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哪个新人能一出手就这么猛。你这不是敲门,你这是拿炸弹把门炸开了。”
艾弗森则简单粗暴得多。他一把抱住森重宽,在他耳边说:“我就知道,兄弟。我就知道我们能行。”
藤原纪香和CoCo Lee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包围的森重宽,两人都哭了。藤原纪香是幸福的泪,骄傲的泪,看着自己爱的人征服世界的泪。CoCo Lee则是感动的泪,感激的泪,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了这些人,参与了这件事,改变了人生的泪。
弗兰克·比翁迪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好了,庆祝可以晚点。现在,我们要开始工作了。理查德,你负责后期制作的统筹,我要在六周内看到完成片。唐娜,你负责宣发,我要在电影上映前,让全世界都知道《速度与激情》这个名字。预算没有上限,我要最好的配乐,最好的音效,最好的特效,最好的宣传。”
他看向森重宽。
“K,你还有什么要求?”
森重宽想了想,说:“两件事。第一,电影的配乐,我想用我写的几首歌。我已经把de给了音乐总监,但最终的决定权,我想保留。”
“可以。”比翁迪点头,“第二件呢?”
“第二,”森重宽看向角落里的藤原纪香和CoCo Lee,“电影的全球宣传,我希望藤原纪香和CoCo Lee能全程参与。她们是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亚洲市场的关键。而且,她们值得被世界看见。”
比翁迪看向两个女孩。藤原纪香和CoCo Lee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森重宽会提这个要求。
“可以。”比翁迪再次点头,“她们会成为全球宣传的核心成员之一。还有什么?”
“没有了。”森重宽说。
“好。”比翁迪拍了拍手,“那就开始工作吧。八周后,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什么叫速度,什么叫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