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有进步。”汤普森说，语气依然平淡，“但你的假动作还不够逼真。如果你能让我吃晃，你的出手空间会更大。刚才那个球，如果我和你一样高，能盖到你。”
“而且你不会每次都遇到像我这样老迈的防守者。在NBA，你会遇到奥拉朱旺，会遇到罗宾逊，会遇到尤因。他们不会让我这样轻易地推进到篮下。”
“我会想办法的。”森重宽说。
“你最好有办法。”汤普森说，走回场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如果你没有办法，他们就会把你吃掉。”
在这之后他带着森重宽测试
第一项是全套低位背身对抗测试，分左侧 45°、右侧 45°、篮下正面三个点位，安排同吨位内线贴身对抗，要求依次完成勾手、翻身跳投、强起扣篮三种终结方式，逐一统计命中率。左侧 45° 背打时，森重宽依靠宽厚肩背稳稳顶住防守人，沉肩发力就能挤出进攻空间，强起扣篮十投九中；但柔和勾手动作僵硬，手腕缺少缓冲，十次勾手仅命中四次，翻身中距离跳投出手节奏不稳，弧度平直，仅有三记命中。换到右侧 45°，他惯用左手发力，对抗顶人更流畅，翻身扣篮基本无失误，可右侧勾手手感依旧粗糙，多次打板弹出。篮下正面背打是他优势区间，无需复杂脚步，仅凭身体对抗直接起跳重扣，十次出手全部打进；可一旦防守人提前卡位限制接球，他缺少转身后撤步调整，只能勉强仓促出手，翻身跳投命中率跌至三成。整套低位背身三十组对抗终结，综合命中率 62%，强起扣篮稳定性顶尖，勾手与翻身跳投两项技术存在明显缺陷。
第二项为近距离中距离定点与罚球考核。90 年代联盟不要求中锋具备三分能力，但罚球是硬性评判标准，考核规则为连续十次罚球，合格线七记命中。罚球线、两侧半截篮各十次定点出手，森重宽因为具有卡尔马龙的篮球技术，所以近距离半截篮和罚球环节更是二十投十七中，命中率超高。
第三部分考核挡拆顺下终结与短传策应，重点评判掩护质量与传球视野。森重宽高位掩护站位扎实，宽厚身躯完全遮挡追防球员，顺下路线清晰，接后卫击地传球上篮、扣篮基本不会失误，二十次顺下终结仅一次踩线失手。面对双人包夹围堵时，他能快速观察外线空位射手，短传力度适中、落点精准，十组策应回合仅一次传球过高，没能给到舒服出手位置。汤普森教练给出评价，他掩护质量出众，短传意识远超同龄内线，能够为科比创造大量空位投射机会，完美弥补奥尼尔挡拆传球粗糙的短板。
最后一项测试篮板一传长传速度，检验内线转换进攻发起能力。森重宽冲抢篮板效率出众，拿到防守篮板后无需多余调整，双手持球快速发力长传，传球速度快、弹道平直，能第一时间输送给前场快攻球员，多次完成长传助攻。但长传精准度不稳定，距离过远时容易出现传球偏高、偏宽的失误，处理高压迫下的一传仍有提升空间。
基本功测试结束后，汤普森把两人叫到场边，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战术。
那是一个经典的挡拆战术——高位挡拆，内线外切，后卫突破分球。汤普森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着路线，线条简洁而清晰，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次跑动或一次传球。
“这是乔治城大学的核心战术之一，也是K最熟悉的战术。”汤普森说，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科比，你在弧顶持球。K，你提到高位来做挡拆。挡拆之后，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如果防守你的球员收缩内线，你就外切到三分线外接球投篮；第二，如果防守你的球员换防到外线，你就顺下到篮下，接科比的传球得分。”
他放下马克笔，看着两人：“这个战术的关键，在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科比，你需要阅读防守，判断K的挡拆质量，然后做出正确的决定。K，你需要根据科比的动向，选择外切还是顺下。你们两个人，必须像一个大脑控制两具身体一样同步。”
科比看着战术板，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那些线条上游走，像是在脑海中模拟着每一种可能的情况。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如果防守者绕过挡拆，从内侧挤过来呢？”
“那你就直接突破。”汤普森说，没有任何犹豫，“绕过挡拆的防守者，重心一定在外侧，他来不及回位。你只需要一个变向就能过他。但你要注意，如果你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内线还会有协防。你要做好准备，要么自己上篮，要么分球给K。”
“如果防守者换防呢？”森重宽问。
“换防的情况下，科比，你把球传给顺下的K，然后你往外线跑，带走你的防守人。K，你在低位单打——这是你的优势对位。如果对方包夹你，就把球传给外线的科比。如果对方不包夹，你就吃掉你的防守人。”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练吧。”汤普森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馆里只有三种声音——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吱嘎”声，以及汤普森偶尔发出的指令声。
第一次配合，科比在弧顶持球，森重宽提到高位做挡拆。科比的突破速度太快，以至于森重宽的挡拆还没有完全到位，他就已经冲过了防守者。结果森重宽的防守者也跟了上来，两人在禁区内撞在了一起，球出界了。
汤普森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哨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
“停。”
科比捡起球，转过身，等着汤普森的批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科比，你急什么？”汤普森走到场边，语气并不严厉，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挡拆不是摆设，它是为你创造空间的工具。如果你不等挡拆到位就启动，那K的挡拆就失去了意义。你在高中可以靠天赋过人，一场比赛拿四五十分。但在NBA，防守者比你更快，更强壮，更聪明。他们不会让你轻易突破。你需要学会利用队友的帮助，学会耐心。”
科比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捡起球，重新回到弧顶。
第二次配合，科比等到了森重宽的挡拆完全到位后才启动。他利用掩护突破了防守者，然后看到了顺下的森重宽。他将球高高抛起，森重宽在空中接球，双手暴扣得分。
“好球。”汤普森说，“就是这个感觉。记住这个节奏。”
第三次配合，科比再次利用挡拆突破，但这一次，防守者提前换防，堵住了他的突破路线。科比没有强行进攻，而是将球传给了外切到三分线外的森重宽。森重宽接球，稍作调整，三分出手——球应声入网。
“好。”汤普森说，“K，你的外切时机掌握得很好。科比，你的传球也很及时。”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两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战术，直到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变得自然，变得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但汤普森并不满足于此。在两人完成了第二十次配合后，他叫停了训练，走到战术板前，画了一个新的战术。
“刚才的战术是基础版。现在，我们来升级一下。”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新的路线，“科比，你在弧顶持球，K提上挡拆。但这一次，挡拆之后，你不要立刻突破，而是运球向弱侧移动，把防守者带到另一侧。然后，K，你从强侧切入篮下，科比，你把球传给K，K完成终结。”
科比看着战术板，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在那些新的线条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理解这个战术的逻辑。
“为什么要多这一步？”他问，“直接挡拆突破不是更直接吗？”
“因为NBA的防守者和对方的教练团队会研究你的习惯。”汤普森说，“如果你每次都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应对的方法。他们会知道你什么时候要突破，什么时候要传球，什么时候要投篮。你需要让你的进攻手段多样化，让防守者无法预测你的下一步。这一步多余的运球，是为了打乱防守者的节奏，让他们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科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中午十二点，汤普森终于叫停了训练。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疲惫，“下午你们可以自己加练一些投篮和力量训练。明天上午八点，继续。”
科比和森重宽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大口喝着水。两人的背心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呼吸急促而沉重。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有一种满足的光芒——那种在经历了高强度的训练后，知道自己又进步了一点的满足。
森重宽帮助教练收拾好他的笔记本和咖啡杯，汤普森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都有成为伟大的潜力。”他说，声音平静而真诚，“但潜力不等于实力。实力是靠一天一天的训练积累出来的。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希望。继续保持。”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馆里安静了下来。科比和森重宽并排坐在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洛杉矶的天际线在午后的薄雾中若隐若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科比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放在地上。他没有看森重宽，只是盯着远处的地板，突然开口：“K，你觉得汤普森教练这个人怎么样？”
森重宽想了想，说：“严格，但不刻薄。在大学时，他骂我的时候，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批评任何人，他每一次指出的问题，都是因为他看到了你可以改进的地方。”
“嗯。”科比点了点头，“我爸也是这样。他对我很严格，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要点评。打得好，他不会夸我；打得不好，他会一直说到我改正为止。有时候我觉得，他对我太严格了，从来没有满意过。”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但后来我明白了，他是因为相信我，所以才对我严格。他觉得我能做到更好，所以他不想让我满足于现状。他不想让我成为一个‘还不错’的球员，他想让我成为一个伟大的球员。你的父亲呢”
森重宽听到这个问题时，笑了“我父亲不是运动员，看篮球，还是因为我打出了一点名堂。他没有对我有任何要求，只希望我过的开心就行。”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训练馆照得通明。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科比站起身，走到球场边，捡起地上的篮球。他站在三分线外，拍了拍球，然后抬起头，看着篮筐。
“我再练一会儿。”他说。
“你不吃饭？”
“不饿。”
森重宽看着他，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重新站上三分线，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空心入网。他捡起球，退回原位，再次出手。又是空心入网。
森重宽站起身，走到科比身边。
“那我陪你练。”
科比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微弱的温度——那种在孤独的漫长的训练中，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的温度。
“好。”
窗外，洛杉矶的午后阳光正好。两个年轻人站在空旷的训练馆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球撞击地板的声音，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球穿过篮网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单调而执着的曲子，回荡在空旷的训练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