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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作战会议

    总局地下三层的走廊灯常年不关,惨白的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各个部门的代号,凌晨一点多了还亮着灯。

    打印机嗡嗡往外吐纸,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下班,也没有人敢下班。

    三天前,最高监察院直接下了一道红头文件。

    支配权能碎片失窃一事,限时一个月。

    从四大战区司令开始,一级一级往下追责。

    一个月之内找不回碎片,西部战区司令郑宁远撤职查办,其余三位司令各记大过一次,停发年度绩效。

    战区下辖各分部正副局长全员通报批评,涉事部门主管直接撸掉。

    文件末尾还加了一行加粗的红字。

    "此令由总局长直接下达,无申诉渠道"。

    翻译过来就是:别解释,别喊冤,一个月之后东西回不来,从上到下都得脱层皮。

    凌晨两点,加密视频会议准时接入。

    三面全息屏幕上同时亮起了画面,但没有出现真实影像,而是四个被技术处理过的剪影。

    这是总局的规矩,四大战区司令之间开会不露脸、不留声纹、不存档。

    只在加密信道里用实时变声技术交流。

    东战区司令的剪影最先亮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剪影里一明一灭。

    "陆司令还没到?又迟到,这都第几次了。"

    "来了来了。"南部战区司令的剪影闪进画面,声音是个女人,语气急促,还喘着气。

    "不好意思啊各位,刚从现场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我们辖区的富阳市今天又出了两起异类偷渡事件,我亲自带队去收拾的。"

    "异类偷渡?"

    "对,最近国外发生了好几起异类大清洗运动,所以有很多异类都想往华夏跑,已经在好几个城市扩散了。”

    “我们这边算是运气好,发现得早,及时得到了管控。"

    "行了,开会吧。"

    西战区司令的画面里隐约能看到他正襟危坐的轮廓,和其他三个人比起来显得有些过于板正。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常年主持会议养成的节奏感。

    "相信各位都已经收到监察院的文件了,我就不复述了。”

    “现在的重点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找不回支配权能碎片,我们四个,一个都跑不掉。"

    "碎片是在宁海丢的,这件事郑司令最有发言权。"

    东战区司令弹了弹烟灰,剪影里的火星亮了一下。

    "我先表明态度。"

    郑宁远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

    "碎片确实是在我的管区失窃的,这是我的责任,没什么好推的。”

    “我会在一个月之内给总局一个交代。"

    "渗透的事我听说过,陈国栋是个好同志啊,只是没有经受住考验,哎。"

    南司令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从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出一点人情味。

    "老郑,你也别太自责,内鬼这种事防不胜防。"

    "老郑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

    东战区司令把烟掐了,剪影往前倾了倾。

    "但是老郑,我得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宁海最近确实不太平。”

    “兽息事件、工厂歼灭战、再加上这次的碎片失窃,件件都是大事,件件都出在你那边。”

    “我不说是你的问题,但如果我是上面的人,我也会觉得你的辖区窟窿有点大。”

    “而且我还可以说一句,如果你觉得人员方面紧缺,我可以替你——"

    "那就不必了。"郑宁远打断他。

    "我自己的管区,我自己负责。"

    "行,那就这么定了。"另一位司令接过了话头。

    "我们自己领区的问题自己解决,需要跨区支援的话随时在会议上提。”

    “我这边还有几个文件要签,先走一步。各位辛苦了。"

    四面屏幕逐一熄灭。

    郑宁远摘下耳麦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额头,闭着眼坐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有些劳累。

    他已经接近两天没合眼了。

    不仅仅要面对这些事,还要提防监察院那边的黑手,着实有些头疼。

    办公室角落里,陶夜躺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漫画书,另一只手从薯片袋里往外摸薯片。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整个人葛优瘫的姿态和这间肃穆的司令办公室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特管局开会都这么无聊吗。"

    陶夜翻了一页漫画,眼睛没离开画面,语气懒散。

    "四个人对着屏幕打太极,核心问题一个没谈。"

    "谈不了。"

    郑宁远抬起头,转过去看了她一眼。

    "支配权能的碎片是怎么丢的、是谁偷的、现在在谁手里,这些问题我和他们都清楚。”

    “这事极大概率跟那位尊者有关。”

    “但洛瑶尊者的存在是总局最高机密,我没有权限把这件事放到会议上讨论,他们也同样知道这件事。"

    “所以只能互相打打太极,说说场面话了。”

    陶夜从薯片袋里抽出手,在卫衣上擦了擦油,抬眼看着郑宁远。

    "那你打算怎么办,先说好,如果你要跟她为敌,我立刻走人,我可不想站在她对面,更不会为了保护你去跟她动手。"

    郑宁远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

    "这件事说不准,走一步看一步吧,陶夜,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位尊者到底想做什么?她让你来保护我,是为了什么?"

    陶夜把漫画扣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从书页下面传出来。

    "不知道。她让我保护你,我就保护你,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你可以去问她,不过我建议你别问。”

    “问了就会有答案,有答案就会变成知情者,而知情者,就要选边站了。”

    “你是特管局的司令,你选哪边都不合适。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你说得对,你这位小同志,总算说了几句公家单位的人该说的话了。"

    陶夜没搭理他,翻了个白眼。

    郑宁远把眼镜重新戴上,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管,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