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二楼改的直播间里，猫又正对着摄像头比心。
她今天穿着一套黑白色的女仆装，猫耳朵上还特意别了一个蝴蝶结。
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整个人蹲在电竞椅上，冲着屏幕甜甜地笑。
"谢谢榜一大哥‘今夜不回家’送的嘉年华！喵呜～哥哥大气！人家好开心喵～"
弹幕疯狂滚动。
有人刷"主播今天好可爱"。
有人刷"女仆装绝了"。
还有人刷"猫娘yyds"。
猫又看着屏幕上飘过的礼物提示，眼睛都笑弯了。
主播这碗饭虽然累，但是来钱是真快啊。
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提成，一边对着摄像头比了个猫爪手势。
"哥哥们想让人家表演什么呀～是唱歌还是跳舞喵？"
弹幕开始刷屏:"表演那个！"
"猫爪开箱！"
"喵喵拳！"
"主播能不能学狗叫！"
"前面的她是猫！不是狗！"
"好啦好啦～那就给大家表演一下那个喵～"
猫又双手举过头顶，做成猫耳朵的形状，正要开始扭。
身后的门，突然被一只巨大的白色爪子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直接撞在墙上，震得整个直播间都晃了一下。
然后猫又就看到了三个东西从外面钻了进来。
一个是她老板的白狼骑士大人。
此刻正保持着兽化的形态，肩上扛着洛瑶，洛瑶倒是很自在，两条腿晃悠悠的。
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被夜风吹乱的长发。
而被白狼另一只手夹在腋下的那个东西，猫又则是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四肢细长的不成比例，皮肤灰白像是用不同尸块拼凑起来的怪物。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疯了。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狼？那是真的狼吗？好大啊我的天！"
"后面那个是什么玩意儿？丧尸吗？它的脸怎么没有眼睛？"
"太逼真了这个特效妆！哪个团队的？"
猫又的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摄像头往旁边掰，同时用尽毕生所学的职业素养冲着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喊了一嗓子。
"节、节目效果喵！都是节目效果！都是演员！哥哥们不要害怕！这个是我们新来的特邀嘉宾喵！”
“那个狼是穿着布偶装的！后台人员在调试设备喵！对对对就是那个后面那个丧尸也是假的！”
“是我们请的特效化妆团队喵！哈哈哈哈哈哈大家不要慌喵！"
她一边对着弹幕强行解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疯狂朝洛瑶使眼色。
洛瑶从白狼肩头跳下来，拍了拍洋裙上的褶皱。
看了一眼兵荒马乱的直播间，露出一脸事不关己的无辜表情，转头对白狼说了一句。
"小哥，把那个东西先放地下室去。我上去换个衣服。"
白狼低吼了一声，扛起那只怪物转身往楼梯口走。
猫又眼睁睁看着那只两米多高的怪物被白狼像扛麻袋一样拖进了地下室。
地板上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内心已经在疯狂吐槽了。
我拖了一下午的地板！一下午！你们知道我为了这个直播间买了个新拖把吗！
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主播的甜美微笑，对着已经歪到一边的摄像头继续比了个猫爪。
"好啦好啦～小插曲喵～演员们都退场啦～我们继续直播喵～来来来大家把‘相信主播’打在公屏上喵～"
洛瑶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白子衡正蹲在地下室角落里拴绳子。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换掉了经常穿在身上的洋裙。
上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
胸口印着一只卡通草莓熊的图案，下面搭了条深灰色的运动裤。
裤脚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头发没有扎，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刚吹干，发尾还有点蓬松。
脸上没化妆，连口红都没涂，素着一张脸站在地下室惨白的灯光下。
比平时少了三分妖气，多了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子衡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去，继续低头系绳子。
怪物被他用拇指粗的麻绳捆在墙角。
它没有挣扎，只是蜷缩着微微喘息，胸腔里发出那种破碎的呼噜声。
“不用如此。”
洛瑶走到白子衡身边，抬手轻轻一挥。
那只手什么都没碰到，但麻绳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切过了一样，整整齐齐地断成好几截。
从怪物身上滑落在地。
白子衡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绳头，又看了看洛瑶：“老板，你早说啊，我绑了半天。”
洛瑶没有接他的玩笑。
她径直走到那怪物面前，那东西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赤裸的双脚蹬着地面，把地上拖出两道灰印子。
但它已经退到墙角了，退无可退。
它抬起那张没有眼睛的狗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声音沙哑而细弱，像是在求饶。
又像是在呼唤一个自己不确定是否还存在的人。
洛瑶弯下腰，抬起手，轻轻放在它的脑袋上。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子衡愣了一下：“什么？”
“你问过我，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类让我在意。”
她侧过头看向白子衡，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她转回头，看着那个在自己手掌下瑟瑟发抖的怪物。
脸上露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给你介绍一下，陈丽，我的好朋友，也是这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什么意思……？”
白子衡愣在原地。
那东西正用那张没有眼睛的狗脸蹭着洛瑶的掌心，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声。
“你的意思是，她是.....人？”
“是的，她是人类。”
洛瑶的手指轻轻挠着怪物后颈那块为数不多的完整皮肤。
“十年前，她也曾是宁海市特管局后勤部的一名干员。”
“名字叫陈丽，个子瘦瘦高高的，二十七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白子衡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只四肢扭曲，骨架外凸的怪物，怎么也没办法把它和洛瑶口中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着急，先坐下。”
洛瑶就地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像是在邀请他参加一场茶话会。
白子衡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怪物蜷缩在洛瑶另一侧，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之前一直对这件事束手无策。”
洛瑶歪着头，手指慢慢梳理着怪物后颈稀疏的毛发。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在你遇到我之前，我其实很弱。”
“弱到连维持人形都勉强，更别提去查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我的骑士大人，你替我取回了一小部分的支配之力。”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怪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可以替她讨回一点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