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刚分手,就和恶魔大小姐同居了 > 第103章 尝试吞噬

第103章 尝试吞噬

    白子衡站在破旧的筒子楼前,眯眼看着眼前这栋六层老楼。

    墙皮剥落的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每层楼的走廊栏杆上晾着被单、秋裤、拖把,还有几串晾干的红辣椒。

    空气里是菜市场收摊后的鱼腥味,还混着不知道谁家爆锅的蒜蓉味儿。

    但这热闹跟他没关系。

    他就站在那儿,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声音和气味都绕着他走,沾不上边。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跳楼啊——!!”

    那声音尖的刺耳,整栋楼的嘈杂一下就没了。

    剥蒜的老太太手一抖,三楼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咿咿呀呀的唱,但所有说话的声音都停了。

    白子衡抬起头。

    六楼天台的边缘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碎花裙子,裙摆被风吹得乱飘。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裹在一条褪了色的红色襁褓里。

    女人的头发散着,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一秒,那女人往前迈了一步。

    她看着他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朝着他站的位置,一脚踩空了。

    碎花裙子在空中翻滚,红色襁褓从她怀里脱手飞出去。

    在离她半米远的半空打着转。

    女人的身体砸在二楼的晾衣架上,铁管弯折,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

    襁褓先她一步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然后是女人。

    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暗红色,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往外渗。

    碎花裙子被血浸透,贴在她扭曲的身体上。

    她的头发散在血泊里。

    襁褓就落在她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子衡的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还没死透。

    脖子扭了个吓人的角度,脸正对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血,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让白子衡的后脊梁骨一路凉到后脑勺。

    因为她在用他的声音笑。

    他听到了自己的笑声从她嘴里传出来。

    嘶哑,低沉,带着烟嗓。

    “你谁也救不了.......”

    白子衡的心跳擂鼓一样响。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动啊,你倒是动啊,冲上去撕了它,咬碎它。

    但他动不了。

    他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十年前他站在姐姐跪着的校长办公室门口时也是这种感觉。

    为了让自己不被退学,姐姐一直跪在那儿给人道歉。

    胸膛里有股火堵在喉咙口,没地方去,只能烧自己。

    襁褓的布裂开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很小,青灰色,五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

    “到此为止喵!”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白子衡被一股力道从后面拽倒,眼前的一切。

    筒子楼、血、女人、襁褓。

    全都扭曲变形,像被揉成了一团。

    然后“唰”的一声,全没了。

    他从洗脸盆的冰水里仰起头。

    水花溅了一地。

    冰水顺着他的下巴脖子往下淌,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眼前还是模糊的,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水雾。

    “……哈、哈——”

    “怎么样喵?还能受得了吗?”

    猫又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毛巾。

    两只猫耳朵向后撇着,尾巴不安的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那双猫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看着他。

    “不行。”

    白子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撑在水盆边缘。

    “这些怨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消化。”

    “你太大意了喵。”

    猫又的尾巴在地板上拍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上次的鬣犬,是和你面对面的敌人,它的执念有载体,有目标,有怨气也有不甘,但它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次的怨念聚合体完全不一样,那是几十个被诅咒之物拖进大厦活活折磨死的人,你一口闷下去,当然会被撑破肚子喵。”

    白子衡没说话。

    上次他吸收鬣犬核心的时候很顺利。

    那只鬣犬虽然是A阶异类,但他能和它对话,能理解它为什么而战。

    吸收的过程更像一场交手。

    打完之后,他拿走力量,对方也算解脱了。

    但这次的怨念聚合体不是活物,从来都不是。

    它们是被诅咒之物吞噬之后困在大厦里的死人。

    他们的执念早就被时间碾成了碎片,没有完整的意识,没有清晰的情感。

    只有本能的痛苦和恐惧以及怨恨还有那种想活下去的渴望。

    他尝试过,像上次一样进入那片黑色的意识空间。

    但那里没有能和他说话的东西。

    只有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围着他,嘴巴一开一合却没有声音。

    他想问他们想要什么,却问不出口。

    因为白子衡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他根本没有办法回应。

    已死之人不可能再复生。

    这个道理他懂,他们也懂,所以那些没有嘴的脸上才永远只有沉默。

    他有一个能吞噬一切的大胃袋,有支配权能的碎片。

    有一头关在深渊里的怪物等着替他摆平所有麻烦。

    但他唯独没有让死人复活的本事。

    他也不可能站在那片黑暗里大喊什么“你们的一切都由我来背负”。

    然后金光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在微笑中往生极乐。

    那套在漫画和小说里也许管用,但他不是漫画里的主角。

    他连自己的业障都背不动。

    “……人的执念,真是相当可怕的东西。”

    白子衡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

    “这还只是你接触了一小块碎片。”

    猫又把毛巾搭在水盆边上,甩了甩手上的水。

    “老板帮你吸收掉了大部分怨气,就这一丁点儿差点把你的脑子烧了。”

    “我知道。”

    白子衡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日光灯管。

    地下室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眶下淡淡的青灰色。

    如果没办法完全吸收这怨念集合体,他的实力就没办法得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