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夜航灯把跑道照得发亮,十字荆棘财团的私人专机停在远端机位,机身外侧印着黑红色徽章,舷梯下方已经铺好红毯。
陈凡从贵宾通道出来,肩上还是那只军绿帆布包,左手提着红宝石皮箱,右手拎着保温杯,后面跟着七叔和账房先生。
机场安检人员刚要上前,罗马特使抬起文件夹,里面一排跨国医疗豁免许可和财团通行章摆得很整齐。
工作人员扫了一遍,立刻把通道栏杆拉开。
账房先生抱着小黑板,路过金属探测门时还特意停了半步。
“要不要把pos机拿出来过一下?”
罗马特使赶紧摆手。
“不用,陈先生的医疗器械全部免检。”
陈凡把保温杯往包侧一插。
“这话记账本里,以后谁再查我包,按违约干扰医疗流程算。”
七叔跟在旁边,把一部加密电话收进外套内袋。
“机场这边已经打过招呼,起飞后二十分钟进入大西洋航线,中途不落地。”
舱门打开,里面的灯光压得很柔,真皮沙发、红木会议桌、恒温药柜、卫星金融终端全都备齐,连茶台上都放著一套东方瓷杯。
陈凡踏进机舱,脚下地毯厚得有些过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先抬手摸了摸出风口。
“这机舱的恒温系统,比加里医生的理疗室还费电。”
账房先生把小黑板放到红木桌旁。
“长生,这话要不要写进差旅成本?”
“写,奢侈环境损耗费,先挂十万。”
罗马特使站在舱门边,听得后背发紧,赶紧示意空乘把温度调低半档。
专机滑入跑道时,账房先生已经把红宝石皮箱打开,里面的股权确认书、工厂转让件、财务流水和地契按国家分成几摞。
他戴上老花镜,把巴伐利亚那两家医疗器械工厂的报表单独抽出来,算盘往桌上一摆,珠子被推得啪啪作响。
“长生,巴伐利亚那两家工厂去年的净利润有九千万欧元,流水干净,设备折旧做得也漂亮。”
陈凡靠在沙发里,膝上搭著一条薄毯,帆布包放在手边。
“能生产什么?”
账房先生翻到附录。
“运动康复支具、微创器械、低温储存耗材,还有一条高端生物纤维生产线。”
陈凡抬手敲了敲杯盖。
“那条纤维线先停三天,所有库存封存,等我看完再动。”
七叔坐在另一侧,卫星电话刚接通,唐人街堂口那边传来的数据已经同步到终端屏幕上。
几条曲线从高位往下压,北美制药板块的盘口还在走低,跟克利夫兰实验室有关的几家壳公司被资金连续砸穿。
七叔把数据投到桌面屏。
“克利夫兰实验室背后的北美制药盘口还在跌,我们的离岸账户已经吃进百分之五的筹码。”
账房先生抬头。
“还吃不吃?这肉还没凉透。”
陈凡闭着眼调息,枯木逢春真气在经脉里绕了一圈,连日总决赛高频出手带来的精神消耗被一点点压下去。
过了几秒,他把杯盖拧开,雪莲茶的热气贴著杯口往上走。
“北美这块烂肉不用管了,准备接管欧洲的生产线。”
七叔没有多问,手指在终端上连点几下,把后续加仓指令全部切断,又把资金调进欧元结算池。
“明白,留现金流,工厂那边要人、要药材、要物流,不能全压盘口。
陈凡喝了半口茶。
“赌场的钱来得快,厂子的钱来得稳,老祖宗开医馆也没靠赌命盘过日子。
账房先生把这句记在账本边角。
“这话适合挂堂口。”
专机穿过云层后,机舱里的震动轻了许多,空乘推来恒温箱,里面放著十字荆棘财团提前准备的几味珍稀药材。
最上层是一根三百年野山参,被金属冷藏托盘固定着,根须完整,参体已经泛出沉黄。
陈凡只看了一眼,立刻把托盘推开。
“换木盒。”
随行保镖有些迟疑,罗马特使立刻上前。
“按陈先生吩咐办。”
保镖从后舱取来一只没有上漆的木质药盒,陈凡亲自垫上干净棉布,再把野山参移进去。
“这种年份的药,不能沾半点金属冷气。”
账房先生在旁边补了一笔。
“三百年野山参一根,入陈氏临时药库,欧洲方提供,折价另算。”
罗马特使听见“折价”两个字,额角汗意冒了出来。
“陈先生,这批药材是老伯爵赠予您的。”
陈凡把木盒盖好。
“赠予归赠予,账要记清,不然以后你们说我拿了东西不办事。”
罗马特使立刻低头。
“陈先生考虑周全。”
就在这时,机舱后排的加密终端亮起红灯,罗马特使接起后听了半分钟,整个人站直了些。
他挂断通讯,走到陈凡身前,双手交叠在腹前。
“陈先生,生命研究院那边有突发状况,原首席专家霍夫曼拒绝承认股权变更协议。”
七叔把屏幕切到欧洲端资产页面。
“他有什么许可权?”
罗马特使压低了肩背。
“他掌控研究院核心医疗区和部分安保系统,顶层病房的外部监控刚被切断,老伯爵所在的维生单元暂时只能通过内部人员传回生命体征。”
账房先生停了算盘。
“这人要抢病人?”
“他们认为老伯爵的神经坏死已经难以回转,股权转让属于非法侵吞财团资产。”
罗马特使把一份内部警报递过来,纸面上列著雇佣安保调动记录和医疗急救车集结信息。
陈凡翻了两页,没在意那些专业术语,只把文件按回桌面。
“不管他们认不认,诊费的预付款我已经收了。”
七叔把终端合上半寸。
“要不要通知老伯爵的人提前清场?”
陈凡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通知,但别开打,到了再算。”
账房先生立刻把小黑板翻出来,用湿布抹掉g2排毒那几行,重新写上欧洲专用记账单。
他写到一半抬头。
“跨国出诊的清场费和违约金,按当地货币还是美金结算?”
陈凡转头看向舷窗外的云层,机翼灯在夜里划出稳定光点。
“按欧元的最高汇率算,把霍夫曼名下的个人资产也加进去。”
账房先生手里的粉笔停了半拍,随后写得更快。
“个人资产并入违约追偿,欧元最高汇率。”
七叔补了一句。
“我让堂口查他的基金账户和专利分红。”
“查干净,别漏了。”
机舱前方传来飞行员提示,专机已经进入大西洋航线,预计直飞义大利罗马近郊私人机场。
罗马特使收起通讯器,准备回后排继续联络庄园。
陈凡忽然开口。
“通知老伯爵的人,停机坪上不要留任何穿白大褂的西医。”
罗马特使脚步顿住。
“陈先生,如果研究院那边坚持派医疗人员接机”
陈凡把杯盖扣回去。
“那就把他们当干扰源记账。”
账房先生把黑板竖起来。
“干扰源,按人头还是按分钟?”
“先按分钟,动手再按部位。”
七叔把这句话同步给欧洲端,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始快速应答。
专机继续向东,机舱里恢复了秩序。
账房先生核流水,七叔调资金,罗马特使联系庄园,陈凡坐在沙发里调息,帆布包里的黑金长匣压在脚边,里面的九寸透骨针没有半点晃动。
半个小时后,七叔的私人手机亮了一下,是斯台普斯中心那边传来的短信。
湖人全队按计划准备前往东部客场,队医已接管镇毒贴和隔离流程,科比要求确认剩余药膏用量。
七叔把手机递过去。
“洛杉矶那边问你,后面两场要不要追加方子。”
陈凡看完,把手机还回去。
“告诉科比,膏药贴好,打完最后两场赶紧放假。”
账房先生在旁边乐了一下。
“总决赛打成养生局,也就你能干出来。”
陈凡重新闭目养神。
“能不受伤拿冠军,才叫本事。”
专机在夜色中穿过大西洋,红木桌上的欧洲资产文件被分成三摞,最上面那份生命研究院股权书压着陈氏医馆的红印。
机头前方,罗马已经在航线尽头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