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来到身侧的那一刻，科比脑中掠过医馆木桶边陈凡说过的话。
核心下沉，骨盆借力，别用僵劲硬挡。
药汤烫得小腿发麻的记忆还在，林书豪按著记录板纠正发力的画面也在，科比脚掌落地，身体顺着撞击方向让出半步。
零号机的钛合金膝盖擦过科比大腿外侧，没有撞中骨头，全部力量砸进了地板。
砰。
木地板被踩出一个凹坑，细碎木屑弹到边线附近，裁判员下意识把哨子含得更紧。
七叔屏幕上，零号机左膝承重曲线直接冲过红线。
技术员在客队席后方压低嗓门，“左膝承重超载，关节磨损率突破临界值，连接轴在掉数值。”
北方工业代表立刻扣住耳机，“不要管损耗，继续锁二十四号，完成任务。”
零号机身体停顿了半拍。
科比正等这一拍。
交叉步，回拉，后撤。
球从右手带到左手，再回到右手，零号机跟不上节奏，脚下连接轴卡住，整个人被晃开半个身位。
科比起跳，身体后仰，手腕送球。
篮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主场看台爆开一片欢呼，科比落地后倒退两步，冲零号机拍了拍球衣号码。
“你想废了我？回你的钢铁厂再修炼几年吧。”
林书豪冲过来跟他击掌，“刚才那下卸力太干净了，陈医生这课没白上。”
科比拍了拍膝盖贴片，“黑汤也没白泡，就是味道能不能别那么冲。”
场边，斯科特拍著战术板，“漂亮，继续拉开，别给他第二次贴身机会。
陈凡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参茶，“他第一次没撞到，药劲会往回烧，接下来会更乱。”
账房先生把小黑板翻面，“零号机自损，预估维修费上调，恶意碰瓷失败服务费另算。”
七叔盯着数据，“二阶激素没有释放到目标，神经中枢反馈乱了，他体温在往上走。”
客队主教练也发现十三号不对。
零号机站在三分线外，肩背开始不规则抽动，脖颈封片下方有暗红色提示灯亮起又熄。
主教练冲替补席吼，“把他换下来，马上！”
北方工业代表直接拦在他面前，“你敢换人，赞助合同今晚就作废。”
“合同能赔，场上出人命谁担？”
“我们只要结果。”
这句话传到场边，被七叔的定向收音设备收得很清楚。
七叔把录音标红，“长生，他们自己把证据递过来了。”
陈凡合上杯盖，“收好，等会儿收费要用。”
场上，零号机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连篮球的位置都没管，双臂张开，直接冲科比上半身扑去。
裁判员终于吹哨。
可零号机没有停。
客队技术员的屏幕跳出多条警告，脏器温度升高，神经回路冲突，液压泵空转过载。
代表对着耳机低吼，“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科比刚准备后撤，陈凡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半步。
黑金长匣打开，细长银针躺在暗色绒布里。
账房先生把红宝石皮箱往脚边一扣，“长生，动手要不要先刷定金？”
“机器坏了就该断电。”
陈凡指尖一弹。
银针贴著场边广告牌上方穿过，避开裁判员肩侧，扎进零号机后颈大椎穴旁的肤色封片边缘。
滋啦。
封片下方的微型芯片冒出短促电火，零号机距离科比不到半米，双臂还保持扑击姿态，整个人直直栽到地板上。
科比侧身让开，低头看了地上的十三号一眼，“陈，你这个断电键，比暂停好用。”
陈凡收回手，“别靠近，他体内药剂还在反冲。”
裁判员连忙吹停比赛，场馆医疗组跑上来，客队队医也提着急救箱冲到场内。
队医跪在零号机旁，剪开护颈贴片后，里面露出的接口让他动作卡住。
“这是什么东西？”
技术员从客队席后方冲过来，“别碰接口，他有特殊医疗协议！”
队医抬头，“他脉搏乱得很，除颤仪没反应，必须送急救室。”
场馆医生拿来监测仪，贴片刚接上，数据就开始乱跳。
“心跳快掉了，血压也塌了，快叫救护车！”
北方工业代表在看台通道边砸掉手机屏，随即朝两个伪装保安点头。
那两人穿着场馆制服，从球员通道快步冲出，目标直奔倒地的零号机。
“滚开，这是私人医疗事故，无关人员退后。”
其中一人伸手去推场馆医生，另一人已经俯身准备抬人。
七叔早有准备，手里终端一划，主队半场通道的门禁直接锁死，堂口小弟从工作人员通道涌出来，站成一排。
账房先生胸前的pos机已经亮起，他提着金算盘走到中线，“抢病患就是抢陈氏医馆的钱，你们这是活腻了。”
伪装保安停住脚步，“我们是场馆安保，按程序转移伤员。”
七叔把他们腰间硬物投到大屏角落，“场馆安保不配军用短枪，也不会穿北方工业内勤编号鞋。”
看台上议论声一浪接一浪，摄像机全部转向客队半场。
斯科特带着湖人助理挡到科比身前，“陈医生，这事现在怎么算？”
陈凡提着黑金长匣走进场内，“先救命，再算账。”
客队主教练立刻让开位置，“陈医生，你能救他？”
北方工业代表从通道口挤过来，“你不能碰他，他有商业保密协议！”
账房先生把小黑板立到他面前，“商业保密协议不能挡急救费，零号机赛场断电抢救，起步六亿美金，拆卸费另算。”
代表指著账房先生，“你这是敲诈。”
账房先生把pos机往前一递，“错，这是赛场急救，付款后给发票，你要是嘴硬，再加一亿精神损失费。”
场馆医生急得催促，“他撑不了多久，谁能处理就快点处理。”
陈凡蹲到零号机旁，指尖隔着皮肤点过颈后接口，听劲顺着金属接点往里走，液压泵、神经芯片、药剂残留全在他掌下排成线。
“劣质连接轴裂了，二阶药剂倒灌神经中枢，再拖三分钟，他就成一堆带温度的证据。”
客队主教练转向北方工业代表，“刷卡，马上刷，别让他死在我替补席前面。”
代表咬著牙，“我没有六亿授权。”
账房先生立刻翻开皮箱，取出一份临时债务协议，“没授权可以签无限连带责任，北方工业、赞助基金、客队管理层，谁活着谁还钱。”
七叔把长滩夜诊的封存视频调出一帧，只给代表看了两秒，“你们的上一台机体，还在我们的档案库里。”
代表看见画面，伸向耳机的动作停住。
陈凡拿出第二根破甲针，“最后十秒，刷卡，我断电救人；不刷卡，我给联盟医疗组做免费讲解。”
代表把黑卡拍到pos机上，“先救人，账后面谈。”
滴。
预授权通过。
账房先生把回执撕下，塞进皮箱，“后面谈也按秒计费，现在开始，陈氏医馆接管病患。”
两名伪装保安想再靠近，堂口小弟直接挡住他们的路线。
七叔的终端发出提示，“场馆监控、联盟转播、湖人队医记录已同步，谁碰病患，谁上证据链。”
陈凡没有再看旁边的人，破甲针刺入零号机颈后接口下缘，第三根针落在胸前调节泵位置。
零号机抽动的身体慢慢压住，监测仪上的心跳曲线开始回到可控范围。
场馆医生盯着仪器，“稳住了，他活下来了。”
科比站在边线外，把毛巾搭回肩上，“所以，这场球还打吗？”
账房先生看向裁判员席，“当然打，暂停时间、地板维修、医疗废弃物占场费，都有人买单。”
陈凡拔出第一根针，针尖带着暗色药粉残留。
他把针放进密封管，交给七叔，“封存，零号机的药引子，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