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唐人街的屋檐还在滴水。
静室门开,陈凡从里面走出来,唐装袖口带着药香,保温杯已经被堂口小弟重新添满。
账房先生抬头,“长生,睡醒了?”
陈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昨晚的消耗补足了,破甲针上的药粉渗透比预想中好。”
七叔从内堂探出半个身子,“那四个夜枭还活着,封穴状态稳定,就是头羊一直想咬舌。”
账房先生把算盘一拨,“咬舌也得先还钱,医馆债务没结清,舌头归资产保全范围。”
墙角边,四名夜枭佣兵被堂口小弟搬成一排,肩颈处各贴著陈氏医馆封条。
头羊靠着墙,半边身体发麻,却还撑著硬气,“你们最好现在杀了我。”
陈凡走到他面前,“杀你不赚钱。”
副手立刻接话,“陈馆长,我昨晚已经签了协议,我配合,能不能把肩上那根针拔了?”
账房先生把一块木牌挂到他胸前,“别急,欠费打工人员,要有上岗仪式。”
木牌上写着一行红字。
“暗网夜枭,针灸教学模型一号。”
副手看完差点坐不稳,“这牌子能不能别挂?我以后还要混行业。”
七叔靠在门框边,“你们行业昨晚已经被我抄了三个代理节点,短期内没人关心你体面不体面。”
头羊咬牙,“你们拿我们当什么?”
陈凡打开针盒,“针灸科教学材料,每天体验一个穴位,刺痛抵利息。”
账房先生立刻补充,“体验不免费,属于劳动改造套餐,你们欠的三千万,按天折算。
旁边一个佣兵憋了半天,“我们是俘虏,国际规则不管吗?”
账房先生低头翻账本,“你们昨晚非法入室,切电,持枪,破坏青砖,规则先管你们自己。”
陈凡取出银针,停在副手肩颈处,“拔第一针,保留第二针麻痹,让你们感受经络疏通的痛苦。”
副手急忙开口,“能不能打麻药?”
陈凡落针前淡淡一句,“你本来就在麻。”
银针一挑,副手半边肩背先是一松,紧接着酸胀从脊背一路冲到腰侧。
他整个人贴著墙往下滑,“这是什么鬼东西,比枪伤还折磨。”
账房先生认真记下,“反馈良好,适合针灸教学第一课,名称就叫欠费通络。”
头羊看着副手的反应,终于没再嘴硬。
陈凡换第二个人,“你们昨晚伤了医馆门槛,今天先从痛感课开始,谁敢装死,第三针加倍。”
堂口小弟在旁边低声笑,“馆长,这几个摆前堂,会不会吓到客人?”
账房先生抬手指了指木牌,“不吓人,教育意义很强,提醒客人守规矩,也提醒杀手先验资。”
七叔这时走进前堂,终端屏幕上跳着一串绿色数字。
“老伯爵动手了,借着暗杀失败和材料断供的消息,北方工业早盘又砸下去一截。”
账房先生立刻精神起来,“赚多少?”
七叔把屏幕推到柜台,“扣掉手续费,净赚两亿欧元,老伯爵留言,感谢北方工业持续提供优质波动。”
账房先生把算盘拨得飞快,“这才一晚上的做空收益,北方工业真是医馆的送财童子。
陈凡把针收回盒中,“让老伯爵别贪,分批走,留一部分等联盟处罚落地。”
七叔点开加密频道,“他也是这个意思,欧洲材料口还会继续卡,北方工业想补零号机批次,短期没门。”
账房先生把红宝石皮箱打开,拿出总账本,“两亿欧元记入战略收益,折美元另算,今晚给破甲针工坊加预算。”
头羊靠着墙冷笑,“你们拿我们当证据,还拿我们赚钱,北方工业不会放过你们。”
陈凡把保温杯放到柜台,“他们昨晚已经试过一次,结果你在这儿挂牌。”
副手赶紧低头,“陈馆长,我能不能申请换个牌子?这个一号听着太丢人。”
账房先生很认真,“可以,加五百万改名费。”
副手闭上了嘴。
前堂门板被推开,清晨的湿气涌进来,几个堂口小弟拿着水桶和刷子清理台阶。
昨夜留下的血迹被一点点刷掉,门槛上的刮痕露了出来。
账房先生走过去看了一圈,“门槛这块青砖重点擦,别影响等会富婆们的高定高跟鞋。”
堂口小弟应了一声,“先生,外面已经停了三辆加长林肯,几个女助理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
七叔调出门口监控,“她们凌晨四点就在排队,塞琳娜那条动态让整个比弗利山庄都疯了。”
账房先生把小黑板抱到门口,上面写着全新价目。
“非运动类创伤,两千万美金起步,先验资,后排号,不接受砍价。”
警戒线外,几个戴墨镜的女性助理立刻围上来。
“我们老板愿意付双倍,能不能先进去?”
“我家夫人下周有慈善晚宴,她不能等。”
“塞琳娜能当天见效,我们也要当天见效。”
账房先生把pos机挂在胸前,“各位,陈氏医馆排号看账户余额,不看红毯座位,谁先验资谁先进。”
一个助理递来黑卡,“这是我老板的私人卡。”
账房先生刷了一下,机器滴地亮起,“账户够厚,请第一位老板进门,其他人不要越线,越线加收秩序维护费。”
第一位进门的女制片人戴着宽檐帽,半张脸被围巾遮住,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名律师。
她摘下围巾,脸部肌肉僵得厉害,笑的时候只有唇部在动。
“陈馆长,我的脸能救吗?下周奥斯卡红毯,多少钱我都出。”
陈凡坐在太师椅上,抬手示意她坐到诊凳。
“帽子摘了,别让律师站太近,他挡药柜。”
律师还想开口,账房先生已经递上红线牌,“法律服务请站红线外,靠近病患加收现场干扰费。”
女制片人压住律师,“听他们的。”
陈凡两指点在她面颊两侧,又沿着颌骨轻轻按过,听劲顺着面部肌肉走了一圈。
片刻后,他收回手,“人为毒素淤堵,面部神经萎缩,两千万只能保住你还能笑。”
女制片人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彻底恢复呢?”
陈凡开价很平,“五千万。”
助理低声提醒,“夫人,这价格太高,洛杉矶最贵的修复团队也才”
女制片人打断她,“他们让我越来越僵。”
她转向陈凡,“五千万不是问题,但我要求今天看到效果,不然我要起诉你们。”
账房先生把pos机递到她面前,又抽出厚厚一份协议。
“医馆不收支票,只刷卡,另外威胁医生加收三百万口出狂言费。”
女制片人的律师立刻皱起文件页,“这个条款太霸道。”
账房先生把小黑板转过去,“霸道条款旁边还有退出通道,门在你后面,下一位已经验资。”
女制片人看了门外一排车队,直接把卡递过去。
“刷。”
滴。
账房先生撕下回执,“五千三百万到账,陈氏医馆感谢好莱坞对东方医学的尊重。”
陈凡取出一只瓷瓶,里面是稀释过的红颜修复敷料,药色暗红,药香压过了前堂的雨气。
“侧厢房敷半小时,面部会渗出黑水,那是排毒,不要乱擦。”
女制片人站起身,“要是我的脸真能恢复,我会让半个好莱坞都来排队。”
账房先生送她去侧厢房,“欢迎宣传,但插队不打折,名气越大越要守规矩。”
门外,又有几辆防弹保姆车驶入唐人街。
七叔看着监控画面,手指在终端上连点,“长生,今天唐人街这条街的停车费,够买下一整座医院了。”
陈凡靠回太师椅,“先收停车费,再看病,别让富婆们把街口堵死。”
账房先生立刻举起小黑板走向门外。
“各位老板,车位按分钟收费,占道另算,陈氏医馆今天只治脸,不治乱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