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工业总部地下三层，灯管亮得发白，实验室里只剩机器低鸣。
交易屏挂在墙上，股票曲线一路向下，红色警告堆满半面屏。
安全主管站在长桌尽头，文件夹夹着几页报告，半天没敢翻。
“总裁，第七行动组暗杀失败，灰鸦节点被端，夜枭小队四人失联，唐人街那边还把供词打包发给了联盟和欧洲。”
总裁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杯砸在桌边，褐色液体顺着文件往下流。
“一亿美金买不来一个中医的命？唐人街难道是铁桶吗，四个职业佣兵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法务主管把平板推过去，屏幕上正播放医馆门口的三十秒监控。
“更麻烦的是，他们没有把佣兵打死，活口在陈氏医馆挂了牌，媒体已经开始讨论北方工业外包暗杀链。”
“挂了牌？”
安全主管咽了下口水，“木牌上写着暗网夜枭，针灸教学模型一号到四号，评论区有人在竞拍参观名额。”
总裁转身，一脚踹开地上的文件箱。
“废物，全是废物，赛场废，暗网也废，连让他们闭嘴都做不到。”
采购主管抱着一份报告往前挪，纸页边缘被汗浸软。
“欧洲港口刚传回封停通知，十字荆棘财团以非法人体改造和暗杀事件为由提起诉讼，最后三成特种钛合金被欧盟扣留。”
“你再讲一遍。”
采购主管低着头，“港口仓储、黑市配额、转运船单，全被卡住了，短期内我们拿不到合格材料。”
技术总监站在实验室中央，身后有个巨大的金属舱，被灰色防水布盖著。
“材料全断，零号机批次没法补强，常规拟人化结构的关节枢纽承压不足，再做轻型机体只会重复上次事故。
总裁沿着长桌往前走，鞋底踩过碎杯片。
“常规机体做不了，那就不用常规机体。
技术总监立刻挡在金属舱前。
“总裁，这个项目已经被董事会封存，废案初代机的测试报告您看过，自重超过两百公斤，内部驾驶员承受不了过载震荡。”
“让开。”
“全覆盖外骨骼会把冲击全部传进躯干，封闭痛觉也没用，驾驶员撑完一次高速对抗，内脏损伤无法回避。”
总裁抬手扯下防水布。
灰布落地，一台通体粗糙的全覆盖装甲露了出来，厚重钢板从肩到腿层层铆接，胸舱外壳布满焊接痕。
实验室的技术员停下手头工作，没人主动靠近。
总裁拍了拍装甲胸甲，金属回响闷沉。
“关节承压不行，那就放弃拟人化，用重型合金锁死全身，让它凭重量碾过去。”
技术总监拦到控制台前，“暴君初代机防御确实厚，可灵活性极差，上场后很难完成篮球动作，联盟体检也过不了。”
“篮球动作？”
总裁转过身，“我要它打篮球了吗，我要它撞断湖人二十四号的腿，再逼陈凡当场接手。”
法务主管立刻插话，“联盟已经发了黄牌警告，再把这种铁疙瘩送进斯台普斯，会面临永久吊销资质。”
“联盟现在怕丑闻，比我们更怕。”
总裁点开保密终端，“他们刚收了我们的保释金，只要今晚能把局势扳回来，他们会替自己找台阶。”
屏幕跳转，军工复合体高层的加密节点接入，画面里只露出一排代号。
“你们的零号机失败，暗杀也失败，北方工业正在拖累整个项目。”
总裁站直身体，“长官，轻型路线被陈凡针对了，我们需要特批暴君初代机，只要证明全覆盖装甲能撕开古武防线，国防部采购会重新启动。
对面沉默片刻。
“你要把测试场放在职业赛场？”
“全美直播输掉的，就要在全美直播里拿回来，今晚湖人季前赛次轮，对手球队缺赞助，五千万足够让他们配合。
高层给出批复。
“最后一次机会，一亿美金调查保释金会同步转入联盟账户，你们负责把暴君送进场。”
总裁追了一句，“目标优先顺序呢？”
“弄断二十四号的腿，逼陈氏医馆失手，把唐人街那块招牌砸碎。”
通讯切断。
实验室里只剩电流提示音，技术总监还站在控制台旁。
“总裁，驾驶员从哪里来，合格志愿者没人会签这个协议。”
“欠债死囚，重症末期患者，地下合同人员，你们法务最擅长包装。”
法务主管低声提醒，“这些人签字也难挡追责。”
总裁把一份转运名单甩过去。
“他们要么死在牢里，要么穿上暴君替公司完成一场测试，合同写成高危医疗试验。”
半小时后，一名死囚被推入实验室，手腕脚踝都上了固定带。
他身上穿着薄薄的监测服，胸口贴满感测片。
“你们答应过我，家里债务全部清掉。”
法务主管把电子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完，账户立刻打款，测试结束后安排医疗观察。”
死囚看着那台暴君，喉结动了动。
“这玩意儿会要我的命？”
技术总监抢先开口，“风险极高，你还有退出权。”
总裁按住协议板。
“退出权有，债务也会回到你家人头上，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死囚盯着账户页面，最后按下指纹。
“把钱先打过去。”
滴的一声，转账确认弹出。
技术员把他推进胸舱，厚重钢板从两侧合拢，铆钉枪开始工作。
“左臂锁定，右臂锁定，脊柱承压架接入，腿部液压外骨骼闭合。”
死囚在舱内挣动，金属板压住躯干。
“太紧了，胸口挤得发疼，停一下！”
技术总监冲控制台喊，“降低胸舱压强，先别接三阶泵。”
总裁站在后方，“继续。”
“总裁，他还没完成基础适配。”
“继续。”
药剂主管把透明药管接入后颈接口。
“连接三阶肾上腺素泵，封闭痛觉神经，启动散热冷却循环。”
死囚的叫声从头盔里传出，被金属舱削得断断续续。
“我动不了，放我出去，你们答应有医疗观察！”
药剂推入后，监测屏上的痛觉反馈线一路降低。
技术员盯着参数，“痛觉屏蔽完成，肌肉强制驱动介入，暴君初代机待机状态良好。”
装甲抬起右腿，落在测试台上，整块钢板都压出凹痕。
总裁看着测试数据，终于靠近控制台。
“陈凡能掰开轻型肋甲，我看他怎么掰开两百公斤工业钢块。”
技术总监翻到过载曲线，“可它转向慢，容易失衡，一旦摔倒，驾驶员会被自重压垮。”
“那就给它任务路径，直线冲撞，膝盖优先，边线围堵，必要时倒地压人。”
安全主管接上话，“今晚湖人对手那边已经沟通，赞助合同五千万，名单会安排一名临时伤病替补作为设备测试员。”
法务主管补充，“转运名义用特殊转播设备，联盟车库通道有我们的人，保释金到账后检查会放松。”
总裁把手按在运输计划上。
“连夜装车，外壳喷成转播设备编号，所有随行人员换媒体工程证。”
技术总监最后提醒，“若陈凡提前识破，暴君在车库就会被拦。”
“那就让它在车库待到比赛开场前十分钟，再从设备通道进入更衣区。”
总裁转头看向安全主管，“还有，安排两组公关话术，暴君出场前叫高科技康复支架，出事后叫个人违规改装。”
安全主管点头，“替罪羊名单已经准备。”
装甲被吊机挂上运输架，死囚的喘动被头盔过滤成杂乱电波。
总裁隔着钢板拍了拍胸舱。
“撑完一场，你家人拿钱。”
暴君初代机被推上重卡，防水布重新盖下，车身外贴上转播设备公司的标识。
凌晨时分，车队驶出北方工业地下通道，沿着高速往洛杉矶方向走。
同一时间，唐人街陈氏医馆内，前堂刚送走最后一位好莱坞客人。
墙角四个夜枭模型站得整齐，副手胸前的木牌被擦得很亮。
七叔守着终端，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异常物流运单。
“长生，有东西进斯台普斯了，名义是特殊转播设备，重量两百公斤，路线绕了三次。”
陈凡坐在太师椅上，保温杯刚续满参茶。
“两百公斤？”
账房先生从账本后抬头，“这重量拆起来可贵。”
七叔把运单放大，编号末端露出北方工业外包库的暗码。
“他们把废案重新搬出来了，全覆盖式装甲，今晚进场。”
陈凡放下杯盖，黑金长匣就在桌边。
“看来北方工业这次带了个铁疙瘩。”
账房先生拿起红粉笔，直接在小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
“全覆盖拆卸，十亿起步，先刷卡后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