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别怕,妈妈在你身后远处训练场上,队友们已经在热身了。
怀斯远远看见他,喊了一声什么。
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尾音在空气里散开。
陈凡抬起手回应了一下,朝着那片绿色的方向走去。
步子没有停。
看台上一个穿切尔西球衣的女生站在最前面。
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什么。
旁边的人拍了她一下。
没坐回去,又喊了一声。
旁边几个年轻女球迷也在互相确认那份激动。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轻轻晃动。
有个穿蓝色卫衣的年轻女人双手撑著栏杆,微微前倾。
静静看着他跑动、接球、转身。
旁边那个长发扎成马尾的女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
女生双手紧紧抱着一件球衣。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后,陈凡没有直接回更衣室。
把球捡起来放回筐里,然后转身朝看台方向走去。
看台上的球迷本来已经开始慢慢起身散场了。
看见他走过来,人群又重新聚拢回来。
靠近前排的人把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晃了晃。
走到看台边缘,伸出手,和前排一个中年男人握了一下。
旁边的人紧接着把手伸过来,他一个一个握过去,不急不慢。
和男球迷握手的时候他稍微多用了一点力。
和女球迷只握指尖,握完就松开。
握了一圈,他正准备转身往回走。
余光里看见看台前排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踮着脚尖。
整个人往前探得太狠了,脚下的台阶踩偏了半步。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尖叫了一声,从看台边缘翻了下来。
栏杆挡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拦住她。
整个人歪著往外掉,手在栏杆上抓了一把,没抓住。
旁边的人伸手去拉,慢了半拍。
指尖擦过她的袖口,滑开了。
陈凡往前跨了一步,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接住她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卸掉冲力。
两只手托住她的腰和肩膀,把她放稳在地面上。
女生站稳之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
陈凡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歪了一下头,眉毛微微挑起来:“你这个动作,练过的吧?禁区里跳水也就这水平了。”
旁边的人静了一秒,然后笑开了。
女生本来还满脸通红,被这句话砸得又羞又好笑。
下意识抬手想遮脸。
陈凡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不过下次想拥抱,直接说就行了,不用排练这么复杂的动作。我看着有点累。”
笑声又炸了一波。
女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谢谢。”
陈凡点了一下头:“不客气。以后别站那么靠边了,很危险的。”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动作很快,手掌只碰到她的肩胛骨,一触即放。
像是对待一个需要安抚的妹妹,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
松开手,退后一步,侧过身朝通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这个扑救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的。”
看台上又笑了一片。
女生捂著脸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凡没再回头,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把看台上的笑声和说话声一起关在了外面。
阳光从看台边缘斜着落下来,在他背上画出一道明亮的边线。
脚步声在通道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12月11日,训练结束后,陈凡刚洗完澡换好衣服,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斯拉夫口音:“陈,我是阿布。下午有空来一趟办公室吗?想跟你聊聊。”
陈凡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几点?”
“三点。”
下午三点,陈凡准时出现在切尔西总部大楼的走廊里。
推开门的时候,阿布已经站了起来。
阿布绕过办公桌迎上前两步,然后伸出手。
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是客套的主动。
陈凡握住了他的手。
阿布的手掌宽厚,干燥,握得不重,但很稳。
松开的时候目光也没有移开。
“坐。”阿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回椅子上。
但身体微微前倾,没有靠进椅背里。
陈凡坐下来,没有开口,等著阿布先说。
阿布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抬起目光看着陈凡:“你知道你被雪藏那段时间,我为什么来收购切尔西吗?”
陈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阿布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你们国家的外交部联系了我们的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我不会来伦敦。”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我当时正在寻求政治庇护,这件事正好落在了我手上。如果没有你的国家提前做的那些事,我不会有今天这个机会。”
陈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没想到,祖国那边还惦记着他,还在为他担心。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在外面摔倒了,回头看见妈妈朝自己走过来。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那一刻他是暖的。
陈凡嘴上说著不担心,其实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门德斯那边皇马、尤文、拜仁的报价一直在,哪家都能去。
但心里清楚,切尔西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这支球队的主力中场年龄偏大,怀斯三十四了,佐拉三十四,德尚三十二。
没有第二个能像他这样跑满整场。
他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攻防两端都围着他转。
如果去了皇马或者尤文,身边全是成名球星。
他的作用会被压缩,出场时间也不一定有保障。
他不想走,除非真的待不下去。
阿布看了他一会儿,继续说:“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语气不高,但每一句话都很真诚:“你不只是帮了我一个忙。你帮我打开了一扇门。”
陈凡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这些。”
阿布点了一下头:“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身后一直有人在看着你。”
停了一下,像是把话题收束到应该结束的地方。
然后又补了一句:“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你背后那个爱着孩子的祖国。”
陈凡没有说话。
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点了一下头。
阿布收回目光,朝门口偏了一下头:“行了,去吧。”
陈凡站起来,阿布也跟着站起来,又伸出手。
陈凡握住,阿布的手掌还是干燥的。
这一次握得比刚才稍久一点。
然后松开了。
陈凡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