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手缓缓地伸进奉宸君颈后,试了试。
不行,她手太细,掐不死。
若是奉宸君被发现,死在她身旁,真就说不清楚了。
苏绾绾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出去,扶起奉宸君,小心翼翼地喂水。
奉宸君意识模糊,浑身无力。
苏绾绾摸着滚烫的肌肤,再探了探额头,“主上的伤与民女无关哦,民女这就去叫人来。”
苏绾绾放下碗,还未起身,就被奉宸君拽住手腕。
她使劲掰,怎么也掰不开。
最后凑到奉宸君耳边,“主上松手,民女去唤人。”
萧玄璟脑袋晕乎,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张了张嘴,喉咙几乎撕裂一般疼痛。
“不必,唤人....”
说完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
苏绾绾一时头大。
她唤还是不唤?
正犹豫着。
“哐!哐!”
像是脚踢门的声音传来。
“诶,早饭来了!”
门口的人照旧把馒头往里边一扔,省去了开门的繁琐。
苏绾绾走到前边,捡起沾了泥的馒头皱眉。
一个馒头怎么够分啊?
剥去馒头外的那层膜,把馒头吃完。
回头靠在灶台边上,打量着奉宸君。
薄唇似染上一层白霜,一张勾得人惊心动魄的脸。
这脸怎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得?
探了探奉宸君的额头,烫手。
迟早要烧死在她这里。
取下腰带,用凉水沾湿,敷在他额头上。
高热持续了一个上午,苏绾绾甚至能感受到奉宸君有些轻微的抽搐。
在院子寻了一些寻苦草,碾成汁水,从奉宸君的嘴里滴进去。
到了夜晚,烧是退下来了,奉宸君开始变得凉凉的。
苏绾绾把沾泥的馒头皮浸泡在水里,化开了,一点点地喂进奉宸君嘴里。
照顾到半夜,往边上一躺,裹着同一床被子睡着了。
翌日,柔和的日光打在苏绾绾脸上。
她身后暖暖的。
回头摸了摸奉宸君的脸,体温已经正常,只不过人依旧未醒。
傍晚,苏绾绾从门口捡了馒头,一边低头一边撕着馒头泥,走到灶房门口,突然感觉不对。
抬眸瞬间,吓得手里的馒头坠了地。
“君上的伤不是民女弄的......”苏绾绾指了指他腰间的伤口。
萧玄璟没说话,眸光像毒蛇一样锁定她。
苏绾绾低头捡起馒头,眼看着已经被剥了一层皮的馒头,如今又要掉一层。
苏绾绾蹲在一旁的角落里,不敢靠近奉宸君,也不敢离开,生怕他有什么吩咐,她听不见,怪罪下来。
她现在很庆幸奉宸君手里没有杀人利器,否则她现在已经躺尸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到了晚上。
没有烛灯,四周依旧黑漆漆的。
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
“主上饿了?”苏绾绾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萧玄璟微微动了动身子。
忽然感觉女子走到床边,冰凉的碗放在他手中,“馒头做的糊泥,主上吃吧。”
萧玄璟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等喝完了,他把碗搁置在一旁。
这时,角落里冒出了女子恳求的声音,“君上,您好些了,可以回去了吗?”
他没有回应。
他现在不能现身,府内有刺客,此人轻功不差,功夫也高。
在他身旁,有如此手段的就那么几个人。
正沉浸在思绪里分析,角落里又冒出了女子的声音。
“君上,民女就一床褥子.......”
苏绾绾竖着耳朵听着,半天没有反应。
这人果真是狼心狗肺的。
一日后,苏绾绾一个接一个的喷嚏,好在今日阳光正好。
她坐在后院的井沿晒着后背,身子已经开始发汗,余光却始终盯着灶台里的人。
都已经三日了。
他怎么还不走。
眼神里溢出来的杀意,隔着三米开外她都能感受到了。
今日不知怎的,外头送馒头的人都没了。
苏绾绾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板,“外面有没有人,送点吃的。”
透过门缝往外看,左右两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实在是太饿了。
等了半天没动静,苏绾绾只能爬回井口,用水充饥。
看向灶房时,却不见了奉宸君的影子。
她浑身来了力气,冲进去环视一圈,没人。
又在屋子里查看了一圈,也没人。
一种终于能喘气的松弛席卷全身,苏绾绾把木板拖到太阳底下。
躺在褥子上,深深吸气。
三日来的戒备和警惕,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到了夜晚,来送餐的换了人,好歹拿着碗开了锁,里边还是馒头。
苏绾绾站在门口,接过碗,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顺着风的方向,瞧见几人正往鱼池里丢新鲜的肉。
隔着很远,可这股血腥味实在是令人作呕。
苏绾绾在屋子里写了一笔正字,她已经被关了六日了。
奉宸君受伤,必定会回府处理。
可他却倒在自己的后院,明显是掉进来的。
况且不让自己出去叫人,那么这个刺客,就是府内的人。
原著里太子有一个探子,是藏在长公主府的。
她只要帮奉宸君找出此人,是不是可以立一等功,说不定还能救下自己的命。
可此人是谁呢?
原著里根本就没有线索,只知道他轻功不错。
苏绾绾在墙壁上划了一把叉,“此路不通。”
突然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奉宸君的侍卫。
“苏小姐,请出来。”
“可以走了?”苏绾绾懵地走出门。
“宗人府的案子需要结案,苏小姐必须出面,苏太令已经在外候着了。”简青山在前面领路。
苏绾绾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现在又悬起来。
“然后呢?”
“主上仁厚,许苏小姐在长公主回来之前与家人团聚。”简青山一步一摇,晃动腰间的长剑。
“替我谢过君上。”
苏绾绾方才雀跃的心,在这一刻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