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闻讯赶来,正好听到此处,刚踏进去的脚又撤了回来。
竖着耳朵在大堂后边听着。
这等好戏,当真是比去长舌妇说的好听。
苏鸿轩接过字画,“家中可有田产?铺面?”
赵玉摇头,“都在沧州,父母留给兄妹了。”说罢从一旁取过写过的书籍画册。
“晚辈没有万贯家财,只有这些。晚辈愿入赘苏家,对邀月好,一辈子好。”
“入赘?”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你当真愿意入赘?”苏鸿轩问。
赵玉抬起头,目光坚定:“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苏鸿轩看着字画,此人情况之前也打听过,人才确实不错。
“你若能好好待她,我们不收你的聘礼,再给你配置一个院子,你们二人,自己过日子便是。”
赵玉跪了下来,朝苏鸿轩和王氏重重磕了一个头:“岳父、岳母在上,小婿定不负邀月,定不辜负二老厚爱。”
王氏扶起他,“好好好,起来,起来。”
苏鸿轩摆了摆手,“邀月在屏风后面等了许久了。”
赵玉站起身,朝苏鸿轩和王氏又行了个礼,转身往屏风走去。
苏邀月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赵玉站在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对银丁香耳坠,递过去。
“这个,给你的。”
苏邀月接过耳坠,攥在手心里,“你哪里来那么多嫁妆?”
“世子给的。”
苏鸿轩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王氏说:“这孩子,像他画的字,清正。”
王氏不说话。
苏绾绾把嫁妆搬到库房收拾完毕,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回到大厅,一家子正乐呵呵的喝茶。
赵玉见了苏绾绾,上前行礼,掏出一封信,“二小姐,这是世子转交的。”
苏绾绾接过,展开来看。
“绾绾,见字如面,提笔千言,落笔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我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误会。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轻到不足以弥补我所有的隐瞒。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赵玉等她看完信,“世子问,可否与姑娘见一面?就在临江楼。”
苏绾绾把信折起来,“约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也要感谢他。”
“诶,好,我这就派人去通知。”赵玉欢喜的拱手,挥手招来仆人,“快,去告诉世子,今晚临江楼见苏姑娘。”
“这么着急做什么?”苏绾绾看向苏邀月,“父亲同意了?”
“同意了,以后同一个屋檐下,还请二姐多多照拂。”
“同一个屋檐下?”苏绾绾皱眉。
“赵某,既然没本事自己弄嫁妆,那就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入赘。我知晓苏小姐想招入赘,可世子毕竟是世子,他同意,信王不会同意。在下入赘,最好不过。”赵玉挺直腰杆道。
“他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做如此大的牺牲?”苏绾绾低声问。
“二姐,此事乃赵某的决定。”
“好,三姑爷,往后多多照拂。”苏绾绾笑着行万福礼。
*
傍晚,苏绾绾去了临江楼,在二楼常去的雅间,
点了一壶茶,坐在窗子边发呆。
想着一会世子来了,她要怎么说。
门口忽的被推开,苏绾绾欣喜地转头,见到来人心情顿时凉了半截。
“苏小姐,好久不见。”太子缓步走进来。
“见过太子。”苏绾绾起身行礼。
太子亲自给她添了茶,“等世子?”
苏绾绾没说话。
“巧了,孤也在等世子。”太子吃了一口茶。
苏绾绾埋头喝茶,喝了一口,怎么感觉这味道不太对。
忽的觉得手脚无力,抬头问,“殿下下药了?”
“是啊,不下药,一会有什么筹码和世子谈判呢。”太子凤眼微眯,得逞道。
苏绾绾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做梦!!”
趴在窗子上,往下看,她就是掉下去摔死,也不会让太子如意。
一只脚刚跨上去,腰就被人抱住。
“绾绾!!”赢峥将她抱在怀里。
苏绾绾回头望着赢峥,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要因为我做任何违背良心之事,否则...”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吐出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赢峥怒吼。
“放心一时半会,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只要世子照着这封信誊写一遍,再盖上你的私印!这解药,立刻给奉上!”
太子把信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封私通北戎的信。
赢峥冷笑,把女子端放好到椅子上,“拿笔来!”
私通北戎,这罪名他根本就不在乎。
“陆怀安.....”苏绾绾睁眼,“你、你若是写了,我再也不理你....”
赢峥写完,迅速盖上自己的私印后,伸手讨要解药,“太子,解药。”
太子狐疑,他会这么容易妥协?
低头看了一眼信纸,确实写得一字不差。
“想不到一个女子在世子眼中,竟然抵得过千军万马。”太子掏出解药,递到他手里。
赢峥闻了闻,把解药倒进苏绾绾嘴里。
苏绾绾吃下去,胸口的剧痛缓缓消失。
只是四肢依旧无力,只能趴在世子怀里。
太子站在对面,手里捏着那封誊写好的私通北戎之信,嘴角的笑意像一条冰冷的蛇。
赢峥冷脸,恨不得把太子的脑袋按进炭盆里。
“世子暗中送孤账本,孤对世子还心存几番好意。”太子居高临下道,“可世子喜欢搜罗的癖好实在是太深了。
如今竟搜到了孤与北戎的信,还送到太后娘娘手里,就不要怪孤先翻脸.....”
赢峥皱眉,他何时做过这等事。
难道是奉宸君在背后动的手脚。
奉宸君这一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棋,打得他措手不及。
眼前这个蠢货,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若是绾绾有任何差池,本世子必定踏平皇城!”赢峥抱着苏绾绾出了临江楼,坐上马车,直奔世子府。
踏进府对着门口的暗卫道,“叫神医来!!!”
苏绾绾已经好了许多,赢峥还是把她按在床上,不让动弹。
直到大夫来了之后,确定无碍。
这才坐在床头,握紧她的手,“我差点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