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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救完他的,救你的!

    晚上,云明屹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床边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小锦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个小小的青布针袋,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细得像发丝。

    她仰着小脸看他,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侄子!你洗好啦!”

    云明屹的脚步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不是不信小锦,只是...这双腿废了太久了。

    现在突然说有希望,他反倒有些种忐忑不安,不敢相信。

    但看着小锦认真的小模样,他还是推着轮椅走过去,双手撑着床沿,慢慢挪到了床上,将两条毫无知觉的腿放平。

    “我在国外做过神经修复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是一直没有感觉,各种复健,包括针灸,都试了,也没有效果。”他知道小锦也这样小的孩子可能连神经修复手术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简单说了一下。

    小锦点着脑袋应了两声。

    “小侄子你别怕哦。”

    小锦说着爬到床上,跪坐在他腿边,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小锦用的是‘行气针法’,配合导引之术,先通经络,再破瘀滞。”

    “你的腿是外伤淤了气血,神经堵了,再加上一些天定的运气,不是真的坏死了,能治的。”

    她说着,从针袋里取出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又摸出一小瓶酒精棉,仔仔细细地擦了擦针尖。

    “小侄子,你听小锦的话吃药了嘛?”

    “吃了。”云明屹淡淡地应了一句。

    那个药丸,看起来像是某种中成药,他权当保健品了,有按时的吃。

    “那就好!”

    “先扎左腿哦,”小锦抬头看他,“会有一点点胀胀的,不疼的,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小锦。”

    云明屹“嗯”了一声,心里其实没抱太大期望。

    他这条腿,别说针扎了,就是用热水烫都没知觉。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小锦的小手捏着银针,精准地落在了他膝盖外侧三寸的位置——足三里穴。

    针尖破皮而入,很浅,却稳得惊人。

    云明屹本来没什么感觉,可就在小锦指尖轻轻捻动针柄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穴位那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酸胀感。

    很轻,像蚊子叮了一下,却让他浑身一震。

    “有感觉?”小锦抬眼看他。

    “......嗯。”云明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太敢确定。

    他以为是错觉,可紧接着,小锦又取了第二根针,扎在了膝盖下方的阳陵泉。

    这一次,酸胀感更明显了,顺着穴位往周围慢慢扩散,像有一股细细的暖流,在他早已麻木的肌肉里渗开。

    小锦的动作很稳,小手虽然肉乎乎的,捻针的指法却极其标准。

    提、插、捻、转,每一下都精准得像做了几十年的老中医。

    她一边扎,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某种导引的口诀:

    “天地二气,贯注针身,通经活络,破瘀生新......”

    随着她的念叨,云明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感越来越强。

    从足三里、阳陵泉,再到小腿肚的承山穴、脚踝处的昆仑穴...一根接一根针扎下去,那股暖流慢慢连成了一片,顺着小腿往上走,像冰封了多年的河道,一点点化开。

    当最后一根针扎在大腿外侧的环跳穴时,云明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的左腿,从大腿根到脚尖,居然全都是暖的。

    不是皮肤表面的温度,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温热,带着久违的、属于活着的知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针留在肌肉里的酸胀感,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好了,”小锦拍拍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留针一刻钟,小锦帮你导行气。”

    她说着,将两只小小的手掌轻轻贴在云明屹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

    云明屹还没来得及问,就感觉到掌心贴住的位置,一股更柔和的暖流涌了进来。

    那股气很温润,不像针灸那样酸胀,而是像温水一样,慢慢浸润着他僵硬了几年的肌肉和神经。

    所过之处,那些打结的、淤堵的地方,都在一点点松开,像久旱的土地遇到了春雨。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幻觉。

    真的有知觉了。

    一刻钟过得很慢,又很快。

    小锦睁开眼,一根根将针拔出来,动作又快又轻,几乎没什么痛感。拔完最后一根,她用干净的棉球擦了擦针孔,仰着小脸问:“小侄子,感觉怎么样?”

    云明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暖的...整条腿都是暖的。”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

    还是动不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脚趾的存在了。

    以前那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沉甸甸的,没有任何反馈,可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位置,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液在流动。

    “第一次当然不能站起来啦,”小锦十分认真地解释着,“你的经络堵了一段时间,要一点点通。”

    “今天只是把表层的瘀滞化开,让气血先跑起来,后面还要扎几次,配合汤药和导引,慢慢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大概...十次左右就能站起来啦!”

    她慢慢地扎十次,那时小侄子的情劫关应该也能完全渡过去了。

    到那个时候,可谓是天时地利与人和!

    不错不错!

    云明屹看着自己的腿,又看看眼前满头细汗的小丫头,心里翻江倒海。

    他做过两次大手术,国内外专家看了几十个,都说神经损伤不可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可现在,仅仅一次针灸,他就重新感受到了腿的温度。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小锦,”他声音发涩,“谢谢你。”

    “不用谢呀!”小锦把银针一根根收好,塞进针袋里,笑得眉眼弯弯,“你是小锦的小侄子嘛!而且你还送小锦手表了!”

    她爬下床,蹬蹬蹬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小脑袋探进来:“对啦小侄子!今天晚上腿可能会有点酸麻,都是正常的哦!明天早上起来你摸摸,肯定比今天更有感觉!”

    “我明天再来给你扎!”

    说完,小短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云明屹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温热感还在,从大腿一直蔓延到脚尖,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皮肤是温的,指尖按下去,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酸胀。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热,才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也许...他真的能重新站起来。

    ——

    另一边,阜江市里。

    云子谦实在是扛不住困意,在车里眯了一会儿。

    迷糊间,他感觉身上像是压了一个人一样,沉甸甸的,好似要将他压死了。

    他想动,可任凭他怎么使劲,连抬起根手指都做不到。

    云子谦想呼救,却只听见嗓子里面发出嗬嗬的声音。

    好诡异。

    耳边响起窸窣的、杂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说话,但他听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起不来,动不了,快要死了!

    救命,救命!

    他拼命在心里呼喊着。

    忽然,一道金光猛地冲了过来,一下就将他眼前照亮。

    是只小鸟。

    那小鸟直冲过来,追着一个人影凶猛地啄弄,嘴里发出‘呔呔’的响声。

    很快,云子谦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女声,紧接着,那股可怕的压力瞬间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身上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