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谦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脸,他看向车窗外,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早上六点。
云子谦一脸颓色,靠在车椅上,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酸痛乏力,像是受了一场大刑。
忽然,手机猛地响起,吓了云子谦一跳。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云子昂打来的电话。
云子谦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云子昂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他不是应该在呼呼大睡吗?
云子谦试探地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呢?我已经到阜江市了。”云子昂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云子谦语气疑惑,“你怎么来阜江了?”
“废话,我当然是来看看你是死是活的,”云子昂毫不留情怼着,“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好,”云子谦随口应着,抬手捏了捏眉心,“我给你发过去。”
云子昂那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被鬼追着跑,差点死了。”
“害得我都被吓醒了,直接开车就来了阜江。”
被鬼追着跑?云子谦想起梦里的那个场景,扯了下嘴角。
他倒是没被鬼追着跑,而是快被鬼压死了。
云子谦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却说,“你少在这里乌鸦嘴了,我好得很。”
云子昂忿忿地回怼着,“嘿呀,亏我还把小姑奶奶带来给你驱驱鬼。”
“你还把小锦带过来了?这不胡闹吗,现在才几点?”云子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这会儿才刚刚六点。
京市到阜江市,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那云子昂岂不是四点多就出发了?
小锦这么小的孩子,能睡醒?
“瞎折腾什么。”云子谦训斥道。
“你放心,我又不是缺心眼,我没把小姑奶奶叫醒,直接抱进车里了,这会儿在后座上睡得正香呢。”云子昂替自己解释了一句。
他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面,后排座椅被放平了,小锦躺在上面抱着那个布老虎,盖着小被子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行了,到了我再给你发消息。”云子昂说着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云子昂开着车出现在云子谦所在的停车场。
云子谦正站在车外抽烟,远远的就看见了云子昂那辆颜色骚包的帕拉梅拉。
他招了招手,那辆帕拉梅拉就开了过来。
云子昂降下车窗,调侃道:“哎呦喂,你怎么在阜江呆一晚上,憔悴成这个样子?”
“打眼一看,我还以为哪里来的流浪汉呢。”
云子谦神色确实比平常憔悴,但是绝对没到流浪汉的地步。
“滚啊,”云子谦掀起眼帘,声音懒懒的骂了一句。
“我看看小锦,”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云子昂把车窗降下来。
云子昂照做,车窗降下来,云子谦凑过去,先看见的是小锦顶起个半圆弧度的小肚子。
他看着小锦睡得舒服,这才放下心来。
刚想让云子昂去把车停下,就看见小锦忽然动了起来。
只见小锦拱了拱鼻子,像是说梦话一般,嘟囔了一句:“黑气气?”
紧接着,她动了小短腿,一个扑腾,翻了个身,趴了起来。
小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呆呆地说道:“小锦穿越啦?”
“小姑奶奶,你没穿越,我带你来阜江找云子谦了。”前面的云子昂扭头看了过来,笑着说道。
“找侄孙孙?”小锦揉了揉眼睛,不停往前嗅着什么。
她慢慢坐了起来,一下就锁定了黑气气的方位。
小锦调转身体,对准方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车窗外的云子谦。
云子谦胳膊撑在车门上,抬抬手打了个招呼,“小锦。”
小锦愣了两秒,眼睛瞬间睁大,她手脚并用的趴到车窗边,有些惊讶地看着云子谦,“黑气气......”
好浓的黑气。
不是普通孤魂野鬼所有用的煞气。
是很凶的厉鬼才有的。
她扒着车窗,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戳了戳云子谦的脸,“侄孙孙,你被鬼压床了?”
云子谦没想到小锦能直接看出来,错愕地点了点头。
小锦拍了拍心口,一脸后怕的表情,“还好小锦派了小鸟保护你。”
小鸟?
云子谦猛地想到了出现在梦中的那只鸟,表情复杂,“那只小鸟...是你?”
“是小锦的小鸟!”她仰着头,脆生生地回着。
小锦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身边寻找着。
云子昂见状,出声问道:“小姑奶奶,你要找什么?”
“小锦的白瓶瓶...”小锦挠了挠脑袋,“好像没有带过来。”
“我都带了!”云子昂邀功似的说着,“我把你的大布包都带过来了。”
他说着,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布包递给了小锦。
小锦眼中灵光乍亮,“啊!就是这个!”
她接过来,埋头找出了自己的白瓷瓶,打开瓶塞,对着云子谦喊道:“余子平,快进来吧!”
只见一缕白雾送云子谦身上飞了出来,跳进了白瓷瓶里面。
小锦嘿嘿笑了两声,满意地扣上瓶塞。
魂魄都收齐了,这下就可以送他们走啦!
云子谦听见这一句话,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那现在没事了吧?”云子昂探着脖子问,“没什么小鬼还缠在他身上吧?”
“没有啦,”小锦摇摇头,小手扒着车窗边沿,“昨晚都被小锦的小鸟啄跑啦!那些坏东西胆子小,被金鸟一啄就不敢来了。”
云子谦浑身一震。
他昨晚那场噩梦里,确实有只金灿灿的小鸟,追着一个人影又啄又挠。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觉得后脊发凉,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
小锦却忽然皱了皱小鼻子,话锋一转:
“不过坏鬼鬼在侄孙孙身上留了黑气气,粘在身上会倒霉的,还会生病。”
她说着,从车窗里伸出小手,软软的手指牵住了云子谦的指尖。
云子谦只觉得指尖一凉,紧接着就看见自己胳膊上、肩膀上浮起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似的,丝丝缕缕地往小锦手心里钻。
小锦鼓着腮帮子,‘吸溜吸溜’几下,就把那些黑气全吃了进去。
她砸了砸嘴,松开手,拍了拍云子谦的胳膊:“好啦!这下干净啦!”
云子谦动了动手臂,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那种从昨晚开始压在胸口的沉闷感、肩膀上沉甸甸的疲惫,瞬间就散了个干净,连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小锦,心里五味杂陈。
“咕咕——”
一声小小的肚子叫打破了沉默。
小锦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可怜巴巴地扁着嘴:“小锦肚子空空的......饿啦。”
“我的小姑奶奶,饿了早说啊!”云子昂立刻解开安全带,“我去给你买吃的!旁边就有早餐店,豆浆油条包子粥,想吃什么?”
“云子谦你把车停好。”
他和云子谦交换了位置。
“都要!”小锦眼睛一亮。
云子昂笑着下车,临走前拍了拍云子谦:“你跟小姑奶奶聊着,我去买,马上回来。”
云子昂走后,云子谦将车停到停车位上。
小锦抱着布老虎坐好,仰着小脸看向云子谦:“侄孙孙,你再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小锦讲一遍好不好?”
云子谦点点头,靠在车边上,把从找到余子平、到余子平被花盆砸死、再到医院遇见桑东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小锦听得很认真,小眉头越皱越紧。
等云子谦讲完,她气鼓鼓地攥紧了小拳头:“太坏啦!用阴木牌磨人阳气,把人当祭品养鬼,还纵鬼伤人,真是超级大坏蛋!”
“这种邪术最伤天害理了,正经修道的人才不会练呢!练这个的,以后都要遭报应的!”
她气了一会儿,又歪着小脑袋,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那个盲人哥哥,和大坏蛋是什么关系呢?”
“他好像不是坏人哦。”小锦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如果他是坏蛋一伙的,就不会特意去医院看尸体啦。而且他还说‘来不及了’,听起来像是想救余子平的样子。”
云子谦听着,心里一动:“你是说,那个桑东可能也是来查这件事的?”
“不知道呀,”小锦摇摇头,“小锦也不明白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啦。”
那个哥哥身上还有些功德呢,可是也有人命债......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