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云子谦奇怪地看向小锦,“怎么了?”
“没人说话呀?”
小锦抬头看了看云子谦,伸手指了一下那块大黑石,“这石头怪怪的。”
“黄口小儿,出言不逊!”那男声雄厚,极具威严。
小锦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云子谦的衣角,冲他张了张嘴,问道:“侄孙孙,我的嘴巴是黄的吗?”
云子谦微微俯下身子,抬手捏住小锦的下巴,左右仔细看着,“没有啊?”
“牙齿很干净,也没有看见蛀牙。”
“牙疼了?”
小锦合上嘴巴,摇了摇小脑袋,声音清脆,“有人说我是黄口小儿。”
云子谦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小锦,黄口小儿的意思不是说你是个嘴巴黄黄的小孩。”
“这个成语是要讥讽你年幼无知。”
云子谦解释完,忽然一顿,反应过来,神情变得警惕:“你在和谁说话?”
小锦刚想回答,老村长先一步打断她。
老村长大惊失色地看着小锦,“你这孩子,难道能看见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老村长眼神有几分害怕地扫视着四周,云子谦轻咳一声,“现在还是大中午,那脏东西应该也不会现出的。”
这话倒是安慰了一下老村长。
云子谦蹲下身子,平视着小锦,低声问道:“怎么一回事?”
小锦凑到云子谦耳朵边上,轻轻说着,“这块石头会开口说话。”
云子谦怔愣地将视线转向那块黑石,他迟疑地起身用脚踢了一下那黑石,问道老村长:
“这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老村长闻言回答道:“一直都在这里。”
“竟敢踢我!”那石头再次发出声音,听起来像是生气了。
小锦好奇地望着它,歪了歪脑袋,胆子十分大地走上前,将两只手都放在了黑石上。
它怒气冲冲地吼着,“不许摸我!”
小锦感受了一会儿,将手收了回来,奇怪地问道:“你呆在这里干什么呀?”
它没回答,而是警告着,“和你这个小孩有什么关系,不准再碰我了。”
小锦眨了眨眼睛,“你不想理小锦,小锦也不想理你啦。”
“哼!”她两个小短胳膊抱在一起,傲气地将头扭到一侧。
石头不说话了。
不过这一场对话落到云子谦眼里,就变成了小锦一个人的独角戏,着实诡异。
突然,云子谦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他找的专家回消息了。
石碑上的内容和老村长说的差不多。
所以湖底下的那个墓就是俞广文将军的墓吗?
那为什么记录的石碑却离这么远?
云子谦想不明白,犹疑地说道:“小锦,好像就是那个俞广文将军。”
“哦,”小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小锦话音刚落下,那大黑石再次开口了,这次的语气比刚才还差,“你们提将军的名讳干什么?”
小锦看了一眼大黑石,故意不回答。
没一会儿,大黑石就按捺不住了,“小儿,你说,你们到底想对将军干什么?”
小锦记仇地说道:“臭石头,小锦才不理你了。”
那大黑石被小锦怼得说不出话来。
云子谦看向老村长,“你们有没有关于俞广文将军墓地的传闻?”
现在知道湖底墓的主人了,但是谁把他封印在哪里,怎么封印的都还不知道呢。
老村长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几分遗憾,摇摇头,“这个还真是不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早就把那墓翻出来了。
“你们要对将军做什么?”大黑石不淡定了,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焦急。
小锦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抱着小胳膊,眯眼盯着大黑石,“你认识那将军嘛?”
小锦一开口,又将云子谦和老村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老村长不安的开口,“这孩子,真的没什么事吧?”
云子谦有些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小锦自顾自的和大黑石对话。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大黑石没有轻易透露自己和将军的关系。
小锦解释道:“是他在湖底下闹呢,所以小锦才过来的。”
“将军出来了?”大黑石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兴奋,“将军出来了!”
“哦?”小锦轻轻发出一个音节。
这大黑石好像知道那将军被封在湖底下的事情呢?
小锦认真了一些,“封着他的四个门,坏了一个,所以他才能动啦。”
“太好啦,太好啦!将军总算可以重见天日啦。”
小锦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大黑石,她能感觉到大黑石的情绪。
若是大黑石有表情,此刻一定哭出来了。
小锦疑惑地开口,“你是那将军的什么人呀?”
“我是他的副将,”大黑石这才说出自己身份,“小儿,你既然能听见我说话,求你帮帮将军。”
小锦小眉头蹙起来,苦恼道,“我帮不了他,他要害人啦。”
“将军才不会害人!”大黑石立刻反驳着,“将军最不喜欢伤及无辜百姓。”
“那他为什么被封起来?”小锦想不通了,如果这个将军不是坏蛋,那为什么要这样用阵法把他封起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大黑石咬牙切齿的说着,“是茅运那个贼人!”
“他害死将军,自己夜夜难安,害怕将军变成厉鬼向他寻仇,找了术士把将军压住!”
“我都记下来了。”
小锦一听,赶紧追问,“你记在哪里了?”
大黑石:“都在那块石碑上。”
“这石碑地下还有一部分,那部分记载了茅运的恶行!”
“我求求你,一定要把将军解救出来。”
小锦惊讶的迈着小短腿走到那高高的石碑面前,蹲下身子,用小手手扒拉着石碑底下的土。
“小锦,你这是在干什么?”云子谦凑过来,抓住了小锦的手,“不玩土,脏。”
小锦睁大眼睛,指了指,“这石碑还有一半在地下呢!”
“什么?”云子谦闻言,抬手挖了两下,果真看见了土下的石碑还有字形的痕迹。
他立刻说道:“我找人过来把这个石碑挖出来。”
他拿起手机,想让助理安排个挖土机或吊车过来,还没打出电话,忽然感觉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云子谦愣住,下意识抬头,随即看见了让他极为震惊的画面。
只见小锦伸长短胖的胳膊,牢牢抱住了石碑,小手紧紧贴在碑面上,如同拔萝卜一样,将石碑往外拔着。
而那比他还高的石碑,竟然真的被小锦拔出了几米。
“啊、啊!”老村长被吓得不断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他颤颤巍巍地指着小锦,“乖乖!”
“你这孩子,怎么能搬得动这么大的石块!”
小锦咬着牙,脸皱成一团,拉着长音,“小、锦、力、气、大!”
随着声音发出,那石碑被小锦一点点拔了出来。
石碑全貌露出,紧接着轰然倒地,方圆几里的地面都开始跟着抖动,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
树被震得摇晃不止,簌簌落下树叶,鸟兽被惊起。
石碑被拔出来,地上留出一个黑黝黝的洞,洞附近的土开始塌陷,灰尘飞扬。
过了好一会儿,这阵慌乱才过去。
云子谦惊得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老村长更是吓傻了一般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神。
而始作俑者小锦,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嘴上夸道:“小锦真厉害!”
她说着,猛地看到那些散落的土中,出现了一节森森白骨。
小锦怔了怔,蹲下去,丝毫不嫌脏地用手扒拉着这些土。
片刻之后,突然从土里拔出来了一个骷髅头。
“啊!”老村长看见这幕,惊叫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云子谦见状,惊慌地上前,查看老村长的情况,见还有心跳,才敢松了口气。
而小锦看着手中的骷髅头,看了看石碑,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一块散发着微微白光的大黑石。
一瞬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稚嫩的眉眼间竟然透露出几分难过。
她轻轻地将骷髅头放回土里,看向大黑石,声音带着几分不忍:
“大石头,你就一直守在这里嘛?”
“对,”大黑石这次应得干脆,“我必须守在这里。”
小锦不解,“为什么呀?”
“因为我要守着这块石碑,我在这石碑记下了将军的冤屈,他们的恶行,我想要为将军洗清冤屈,想要让看到石碑的人都知道真相。”
大黑石语气无比坚定,“所以我不能让别人破坏这块石碑。”
小锦望着大黑石,乌亮的眼睛里突出几分不忍,“所以你把自己葬在了石碑前......”
土下的尸骨和大黑石上的气是一样的。
他死在了石碑前,不仅如此,死后还因为执念太深,所以魂魄附身进了黑石里,日夜相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
“你不是要守着石碑...”小锦小声道:“你是要守着你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