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雪没有多想。在她的意识里，既然是提前打过电话约好的，那肯定是来找弟弟谈正经生意的。
“他在办公室呢，你跟我来。”林雪点点头，领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敲了敲玻璃门，直接推开，“小欢，有人找你。”
林欢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视线越过林雪，落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他不认识这张脸。
“你好，你们是？”
眼镜男面带笑容，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林总，你好。我是网睿信息的薛盛华，昨天我们在电话里聊过。”
林欢眉头一皱，没有去握那只手，身体靠在椅背上：“薛总，我昨天在电话里应该说得很清楚，我现在不考虑收购的事情。”
薛盛华见林欢不接茬，也不尴尬，十分自然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林总，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今天带着诚意亲自上门，就是想跟你再深度聊一聊。哪怕咱们不谈收购，谈谈合作总可以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是这么客气，又主动上门，也没有必要闹得太僵。
林欢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行吧，那你先坐。”
由于办公室里只有一把待客的椅子，林雪见状，赶紧去外面的工位旁搬了张折叠凳过来。
薛盛华拉过椅子坐下。进门之前，他已经把整个办公室的环境打量了一遍。
确实如他手下汇报的那样，这就是个典型的草台班子：廉价的办公桌，几个稍显稚嫩的女客服，加上这间连装修都没搞完的独立办公室。
他实在想不通，就这种连正规网线都拉得乱七八糟的地方，是怎么做出来那种领先行业的SaaS软件的。
“林总真是年少有为啊，看年纪应该不大吧？”薛盛华习惯性地开始商业客套。
林欢打断了他：“薛总，客套话就免了。大家都在做生意，有话直说吧，我手头还有很多后台数据要处理。”
薛盛华点点头：“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既然林总不愿意接受全资收购，那我们两家就换个方式，以入股的形式合作。我们网睿信息全面接手‘电商管家’在全国的推广工作。人力成本、渠道铺设这些费用我们来承担，你们团队就专心留在后台，把客户端维护好，把软件的技术架构做扎实。到时候咱们有钱一起赚，不知道林总意下如何？”
林欢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我们公司目前在销售渠道上确实还不完善。如果按你说的合作，利润怎么分？”
薛盛华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林总，酒香也怕巷子深。一个软件就算代码写得再好，市面上的商家不知道，那就变不了现。我看过你们后台的自然裂变数据，虽然现在长势不错，但仅靠口碑，市场份额是非常有限的。”
“我们网睿不同，我们手里捏着大批江浙沪商家的扎实名单。只要交给我们推，一个月内，我保底帮你拿下五千到一万单的有效成交。不过你也清楚，初期拓宽市场，消耗的资金量和人力物力是极大的，尤其是底下的销售员，得靠高提成养着。”
林欢看着他：“确实比较辛苦。所以薛总打算怎么分配比例？”
薛盛华比了个手势：“前期的首单利润，我七，你三。后续的商家续费流水，我们五五分成。不知林总意下如何？”
林欢脸色平静，直接给出了答案：“这个比例我完全接受不了。‘电商管家’现在的名声在行业内已经立住了，市面上甚至连个像样的竞品都没有。薛总，你这个胃口未免开得太大了吧？”
薛盛华干笑了一声：“最低五五分。”
林欢听出来了，对方这种不断试探底线的做法，根本不是在认真谈生意，字里行间隐隐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这样吧，”林欢也不想继续浪费口舌，“我先考虑考虑。等有想法了，我再联系薛总，好吧？”
逐客令已经下了。
薛盛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看着林欢说道：“林总，做生意讲究个循序渐进。有时候，钱是一个人赚不完的。”
林欢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薛总这话的意思是，要是不跟你们合作，这钱我就赚不到了，是吗？”
薛盛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大家合作共赢嘛。不过……如果不合作，以后的路可能确实会比较难走。当然，林总年少有为，未必就赢不了。”
林欢也笑了笑，没再接话：“我还有事，就不远送了。”
薛盛华回头深看了一眼林欢，带着秘书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临走时的那个笑容，落在林欢眼里，显得十分虚伪，甚至带着几分阴险的味道。
……
走出305室的玻璃大门，来到走廊上。
薛盛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一边朝电梯口走，一边低声问身旁的秘书：“这家公司是这个月刚注册的，对吧？”
秘书抱着公文包点头：“是的薛总，核名和执照都是最近刚批下来的。”
“成立时间太短，账面流水不深，税务上暂时还没办法拿他做文章。”薛盛华冷哼了一声，看着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马上帮我联系一下玄武区管消防的王科长，就说我晚上请他吃饭。”
秘书立刻会意，低头应道：“好的薛总，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