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蓝快步出了院子,要院门时被陈景河抓住:“等我一下,不要这么出去,外面太黑。”
他很快从堂屋找出手电筒,跟着苏蔚蓝一块出门,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动作充满了维护。
苏蔚蓝说:“不用紧张,村里没人打得过我。我要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扒我家墙头。”
陈景河没有放松警惕:“不要大意,万一对方拿着武器,你是肉体凡胎,会痛会受伤。”
苏蔚蓝抿着嘴唇,没再说什么,眼底不自觉流露着点笑意。
两人左右探查了圈,苏蔚蓝忽然抓着陈景河的手,让他的手电筒往墙角扫了一下。
苏蔚蓝盯着看了眼,推着陈景河的手电筒移开:“看来人走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那墙角分明有个脚印。
苏蔚蓝本就有点猜测,现在看见那道脚印,更是确定,是顾云峰!
真是想不到,顾云峰现在连扒院墙的事都干得出来!
以前还以为他人面兽心,内里阴毒,现在看来,还猥琐下流。
他可能根本还没走,就在这附近瞧瞧看着。
苏蔚蓝越想越讽刺,露出一抹冷笑。
突然拉住了陈景河。
陈景河有些不明所以,低头看苏蔚蓝。
下一瞬,嘴角的触感柔软。
陈景河呆愣在原地。
那柔软一触即离,像云朵拂过,更像是一场错觉。
他被苏蔚蓝拉着进院子,上门落栓。
黑暗中的顾云峰,将这一幕完全的收入眼底。
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忍住,想要看看苏蔚蓝现在跟陈景河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想到隔着窗户,看见了他们亲密的一幕。
顾云峰一直之间感觉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怒火冲天,失了理智,抓起墙头上的碎石子儿就砸了过去!
结果现在好,两个人当着他的面亲上了?
他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苏蔚蓝跟陈景云合上的院门,咬牙切齿!
这对奸夫淫妇!
苏蔚蓝是他的女人,他才“死”多久,就敢真的跟陈家这个废物给他戴绿帽!
还当着他的面干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顾云峰扶着墙角直起身,眼前一黑,感觉一阵眩晕!
他扶着墙站稳,不再看苏家的院子,快步离开!
苏家。
陈景河关了大门口的灯,跟着苏蔚蓝一块儿进门。
他摸了下自己的唇角。
那个亲吻并没有落到唇面上,跟亲脸颊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苏蔚蓝第一次亲他。
苏蔚蓝看到了他摸嘴角的动作,尴尬的想要给自己两下。
她真是被气昏头了,干的什么事儿!
“蔚蓝。”
陈景河给房门落了锁,低声唤苏蔚蓝,嗓音里有别样的意味。
苏蔚蓝刚退下去的那点烧红,再度浮上脸颊。
她装作没听懂,脱了鞋钻进被子,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嗯,关灯吧。”
陈景河又是一愣,他以为苏蔚蓝那个亲吻,是接受他,与他亲近的意思。
看来不是。
密长的眼睫低垂,藏住了眼底的失落。
陈景河拉上灯,默默在苏蔚蓝侧边躺下。
室内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苏蔚蓝心里乱糟糟的,花费了些功夫,才彻底睡着。
没料到第二天早上,还没醒,就被外头巨大的敲门声惊起。
“哐哐哐!”
“蔚蓝啊!景河!起没!?在家吗?出事儿啦!”
苏蔚蓝跟陈景河一块睁眼,披上外衣穿好鞋,快步赶到院门口开门。
外面聚在一起的有四五人,还有隔壁葛大娘的男人,周胜利。
两口子跟另外几人在门口,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
葛大娘开口,一连串儿的将事情原委说得清楚明白:“你们快去地里看看吧!景河那新农具,把人伤着了,这会儿人还坐在地里要说法呢,不少人围着看!地上流了可多血!”
苏蔚蓝与陈景河听见伤了人,神情严肃,顾不得其他,连忙说:“我们现在就去看。”
陈景河脸色尤其不好,眼底满是忧虑。
他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自信的,可如果真因为他的原因伤了人,难免牵连到苏蔚蓝……
路上,苏蔚蓝还安慰陈景河:“你做的农具我用过,大家都用过,没有一个说不好的。咱们先看看什么情况,如果真是因为农具出了问题,也没关系,就算是城里老贵的小汽车还有几率出点毛病。你把心放进肚子里,一切有我!”
陈景河挺到这话,微微勾着唇角,对苏蔚蓝轻轻笑了下:“嗯,我知道,一切有你呢。”
想了想,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蔚蓝,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这么胆小懦弱,一点儿事都怕的不得了吗?”
苏蔚蓝才想起,陈景河从来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上辈子他受过那么大的冤屈与挫折,不也照样重新站了起来?
两个人到了地头,就听到一阵哭嚎声。
“哎哟,我腿断了,苏蔚蓝他们呢!这是他们家做的机器,出事了他们得负责!”
“家里几张嘴要吃饭,现在顶梁柱到了,我们家可怎么办!?苏蔚蓝他们到底管不管这个事!?”
男人跟女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还有小孩儿哭着喊爷爷。
苏蔚蓝心头一紧,陈景河同样绷着脸色,两人的步伐加快。
葛翠花心里头忐忑,很怕真闹出什么事儿,低声对苏蔚蓝说:“蔚蓝,你说这可咋办?”
伤了人,要是赔钱还好说,闹点儿其他事才是大问题。
苏蔚蓝面上维持着镇定,反过来安抚葛大娘:“没事儿,咱们先去看看再说,景河心里也有数。”
陈景河走在最前头,先去查看了机器。
机器侧翻倒在地上,翻地的金属头确实沾着血,地上也滴了一串。
但称不上很多。
陈景河皱眉,正常使用的话,机器自己是不会产生侧翻问题的。
苏蔚蓝则是去看那受伤的大叔。
这大叔名叫李有德,他的儿子、儿媳、老婆跟孙子全都在。
一看见苏蔚蓝,就激动的扑上来:“你们干得好事!你们家做的啥破机器,把我家男人伤成啥样了,赔钱!你们必须得给我们赔钱!”
苏蔚蓝抬手,轻而易举的把扑上来的人挡回去,没让他们抓到陈景河。
“行,受伤了当然该赔钱,我看看李叔的伤。”
李有德老婆叉着腰往苏蔚蓝面前凑:“看啥看!还看啥看!?这满地的血你眼睛瞎啊!苏蔚蓝你们缺德不缺德?”
李有德儿子在一边帮腔:“苏蔚蓝,你可是英雄后代,你们咋能给村里人用这种危险的工具?亏咱们还信任你!蔚蓝,我们家就指着我跟我爸两个男人,我爸要是出了事儿,以后家里还咋过!?你跟这个被下放的坏分子结婚,难道也被带坏了?早知道我家就不该用这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