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五月十九日，里斯本。
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叶凡站在阿尔瓦拉德的草皮上，看着周围的队友们互相拥抱。
三分钟前，终场哨响。
比分是3比1。
葡体赢了。
对手是马里迪莫，无关排名的比赛，但赢了总是好的。
叶凡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看台上的人群慢慢散去。
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见蒂亚戈跑过来。
“走了，去更衣室。”
叶凡点头，跟着他走。
更衣室里很热闹。
有人在放音乐，有人在开香槟，有人在互相泼水。教练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们闹，没管。
叶凡找了个角落坐下。
蒂亚戈挤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在想什么？”
叶凡接过水，喝了一口。
“没想什么。”
蒂亚戈看着他。
“骗人。”
叶凡没说话。
他在算。
十球。十五助攻。
这是他这个赛季的数据。
去年九月第一次上场到现在，八个月，二十四场比赛，十次首发，十四次替补。
十球。
十五助攻。
对于一个十八岁的第一年，这数据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下场的时候，有记者在场边喊他。
“叶凡，这个赛季满意吗？”
他没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不知道该怎么答。
满意吗？
首秀就进球，当然满意。
后来有一段时间连续七场没进球，当然不满意。
中间受伤歇了三周，着急。
伤好了回来第一场就进球，开心。
现在赛季结束了，他看着那些数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手机震了。
是门德斯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有事谈。”
叶凡回了个“好”。
蒂亚戈凑过来看。
“门德斯？”
叶凡点头。
“找你干嘛？”
“不知道。”
蒂亚戈想了想。
“肯定是好事。”
叶凡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叶凡出门。
父亲说送他，他说不用。
自己坐公交去的。
门德斯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老楼里，三层，不大，但很安静。
叶凡到的时候，门德斯正在打电话。
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叶凡坐。
叶凡坐下，看着墙上的照片。
门德斯和c罗的合影。门德斯和穆里尼奥的合影。门德斯和一群他不认识的人的合影。
门德斯打完电话，走过来。
“赛季结束了。”
叶凡点头。
门德斯看着他。
“十球十五助攻，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叶凡摇头。
门德斯笑了。
“葡超历史上，十八岁打出这个数据的，你是第一个。”
叶凡愣了一下。
第一个？
门德斯继续说：“更关键的是，你不是前锋。你踢的是边锋，有时候还回撤接应。这个助攻数，比很多中场核心都高。”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叶凡。
“看看。”
叶凡接过来。
是几份报纸的复印件。
头版头条——
“欧洲豪门盯上葡体新星”
“曼联球探连续三场现场观战”
“曼城准备报价两千万欧元求购叶凡”
“皇马：我们在关注他”
叶凡看着那些标题，脑子有点懵。
两千万？
他才踢了八个月。
两千万？
门德斯看着他。
“怎么想？”
叶凡抬起头。
“真的假的？”
门德斯笑了。
“真的。报价还没到，但意向已经有了。”
他顿了顿。
“但我不建议你现在走。”
叶凡看着他。
门德斯说：“你才十八岁。需要的是比赛时间，不是板凳。去豪门，你可能踢不上。留在这里，你是核心。”
叶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你叫我来是”
门德斯看着他。“叫你来看这个。”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叶凡面前。
“欧洲金童奖提名。”
叶凡愣住了。
金童奖。
欧洲足坛每年颁给二十一岁以下最佳球员的奖项。
提名名单里，都是欧洲各大联赛最耀眼的新星。
他的名字，在上面。
“只是提名，”门德斯说，“不是获奖。但提名本身就是认可。”
叶凡看着那份名单。
他的名字，叶凡，拼成了葡萄牙语的拼写。
排在第九个。
门德斯说：“下个赛季，如果你能保持这个状态，甚至更好，获奖不是没可能。”
叶凡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离开门德斯办公室的时候，天快黑了。
叶凡走在街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
两千万报价。
金童奖提名。
豪门关注。
他想起一年前，他还在u19踢比赛。
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在下一场进球。
现在呢？
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去不去豪门。
他忽然笑了。
蒂亚戈说得对，这都是好事。
手机响了。
是蒂亚戈。
“谈完了？”
“完了。”
“说什么了？”
叶凡想了想。
“金童奖提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蒂亚戈的声音炸了。
“什么玩意儿？！金童奖？！提名？！你？！”
叶凡把手机拿远一点。
“冷静。”
“冷静个屁！那是金童奖！c罗拿过的那个！”
“c罗没拿过。”
“那谁拿过？”
“法布雷加斯，阿圭罗，梅西”
“行了行了，反正很厉害！”
叶凡笑了。
蒂亚戈继续说：“请客！必须请客！”
“请。”
“明天晚上，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叶凡继续往前走。
路灯亮起来了。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走过那些他从小走到大的路。
路过一家报亭的时候，他停下来。
报亭外面挂著今天的报纸。
体育版的头版，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进球的瞬间。
标题是——
“叶凡：十八岁的夏天”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照片。
报亭老板探出头来。
“买一份？”
叶凡摇头。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的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
母亲在厨房里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见他进来，父亲抬起头。
“回来了？”
叶凡点头。
父亲放下报纸。
“门德斯说什么了？”
叶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金童奖提名。”
父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儿子。”
他说。
叶凡看着他。
父亲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叶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很亮。
他打开系统。
【里程碑达成：首个职业赛季两双】
【里程碑达成：创造葡超u18球员单赛季助攻纪录】
【里程碑达成：入选赛季最佳新人阵容】
【获得奖励：天赋点x50】
【获得奖励：技能抽奖券x5】
【获得奖励：称号“纪录粉碎者”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十球。
十五助攻。
十八岁。
这只是开始。
窗外，里斯本的夜很安静。
明天是新的一天。
后天也是。
下个赛季，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