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看这帮人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还跑五公里,他们是铁打的吗?”
谢飞刚一回到班里,一个新兵站在窗外,指着陈年的队伍嚷嚷道。
谢飞斜楞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所有人,换作训服!两分钟后楼下集合,迟到的,加练!”
说罢,谢飞掏出尼龙绳,扭头就走。
留下这些新兵们面面相觑,不是?啥情况啊?
两分钟,新兵们稀稀拉拉站在训练场,耳边传来陈年等人的口号声:
“五公里啊我爱你!”
“一天不跑想死你!”
“不是,谁想的这口号,这得多变态!”
“我真就服了,怎么在新兵连就卷起来了呢?”
“妈的,他们是人啊?”
“卷吧,你们就卷吧,卷的大家都不能休息,卷的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你们就心安了!”
几个新兵凑在一起,那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都叨咕什么呢,看没看见别人怎么训练的!”
“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好意思叨咕的,下午五公里,有人能跑一小时,七老八十的老头儿老太太都比你们快!”
“有的还没跑两公里呢,就躺在地上跟我嚎叫,咋地,不活啦!”
谢飞跟个老喷子似的,对准班内的新兵,一个劲儿输出。
“所有人,把尼龙绳给我串你们腰上,等会儿我带着你们跑!”
“我就说一句,你们两眼一闭,跑就完了,啥时候停,我说了算!”
说罢,谢飞主动将尼龙绳系在腰间,接着将绳子扔给新兵:
“自己排好队列!”
队伍最前方,陈年明显感觉到绳子的拉力变强,这说明有人已经撑不住了。
“所有人,抬起头,不要耷拉着脑袋,闭上你们的眼,用耳朵聆听我的步伐,跟上我的脚步!”
陈年身上绑着沙袋,但此刻不管是呼吸还是步伐都跟刚开始没什么区别,除了上身训练服颜色经水变深外,陈年跟刚开始没什么两样。
“跟上陈爸的步伐,谁也不许掉队!”
王世峰上前两步,伸手托住张浩宇的后腰,沉声嘱咐道:
“稳住,已经一半了,坚持下去!”
张浩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火燎一般的心口和嗓子,让他还是发出声音。
“来,口号喊起来!”
“五公里啊我爱你!”
“一天不跑想死你!”
谢飞带队跟在陈年他们那个班的后面,听见口号后,谢飞也冲身后喊道:
“口号走起来,让那些准备睡觉的家伙,都起来透亮透亮!”
“五公里啊我爱你!”
“一天不跑想死你!”
新兵们听见这话,内心反而没那么多怨气了,一个个口号喊得极其响亮。
谢飞一听口号声,乐了,这帮新兵怎么想的,他太清楚了:大家都是新兵,凭啥我们训练你们睡觉,都给老子起来跑!
张正和老葛站在办公室窗前,笑呵呵看着训练场内。
“嚯,第二天就上夜训啊,这陈年也太狠了吧!”
“那是谢飞吧,这小子也被带起来了?”
“他的天赋还是不错的,但就是太皮,太懒散,现在有这么一个卷王带他,说不定还真能再往上走走!”
老葛深以为然点点头:
“不过,剩下的那帮新兵,还真能坐得住啊!”
“那些个新兵班长,心却是挺大啊!”
张正眼珠子一转,冲门外喊道:
“卢尧!”
“连长,指导员!”
卢尧推门而进。
张正指着窗外的训练场,冲卢尧喊道:
“王世峰和谢飞那个班都在下面搞夜训,其他的新兵班长就没有表示?”
卢尧眨着眼睛,没敢接话。
“去,想个招儿,虽然夜训不搞强迫,提倡自愿,但我希望这些新兵班长,最多十分钟后,能带着自己班的战士,让每一个人都自愿地搞夜训!”
卢尧一听这话,天都塌了。
不是,我像是什么很有种的人吗?
这要是按你的意思传达,我不得被战士们砍成臊子啊!
但“军令如山”,卢尧不想招儿,他现在就得被张正砍成臊子。
“是!”
卢尧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出了办公室。
“呵呵,卷起来吧,今年新兵大比武,我可是要志在必得啊!”
张正双眼瞪圆,透露着兴奋。
老葛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二人的分工很明确,老葛也很有边界感。
在训练这方面,张正说了算,那老葛就不会多一句嘴,就算是提建议,也是在命令下达之前。
而张正也是如此,在思政方面,只要大方向没有问题,张正从来不会关心老葛工作的细节。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搭班子这么久,关系搞得非常好的原因。
不越权,不夺权。
卢尧出了办公室,整个人蔫儿了吧唧的。
来到营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问题张正的意思很明确啊,必须要求全连官兵“自愿”!
自愿!
而且还不能把张正这个“罪魁祸首”供出去,这下可给卢尧愁坏了。
“陈年啊陈年,这才第二天,你怎么就开始上强度了呢?这不纯纯搞我呢嘛?”
“你说你也是二次入伍,老实待着,等三个月一到,回你老单位不就得了,非得折磨我们干啥呢!”
卢尧嘴里碎碎念着。
“尧儿,挨训啦?”
三排一班的班长岳军,不知何时挡住了卢尧的去路。
“啊!没有的事儿!”
“那咋耷拉着脑袋呢?来,咱去那边抽根烟,跟哥说说!”
卢尧被岳军拉着去了厕所。
“咋回事儿啊,咋还蔫儿不嗒呢?”
岳军是从尔滨来的,一开口就是大碴子味儿。
卢尧一怔,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刚刚还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现在就有人主动问起来了。
“岳哥,你就是我义父啊!”
“啥玩意儿?”
岳军点烟呢,没听清卢尧说啥。
“啊,没啥,这不得回去加班嘛,连长让我拟一个稿子,好像说是要投到团里去。”
“啥稿子啊,咱连最近也没啥大事儿啊!”
卢尧看见岳军提起兴趣,就知道,有人上钩了。
“啊,没啥,这不才新兵第二天嘛,咱连就有班主动搞起了夜训,连长绝对是个不错的新闻素材,准备上报呢!”
岳军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嘴里的烟没味儿了。
这要是能在团里露个脸,自己的几年后留三期的机会,不就大了嘛!
怪不得谢飞那个懒蛋今天也主动搞起了夜训,症结在这儿呢!
岳军直接将刚抽一口的烟扔进了马桶,接着把刚开封一包荷花塞到卢尧兜里:
“尧儿,谢谢嗷,军儿哥记住你了,回头外出,你点餐,军二哥请客!”
说罢,岳军扭头就走。
卢尧摸了摸兜里的荷花,又看了眼岳军的背影:
“呵,还谢我呢!”
短短几分钟后,消息在全连传开。
几分钟后,全连官兵纷纷穿着作训服在训练场集合。
新兵们只以为班长是受到陈年的影响,一个个哀嚎道:
“妈的,陈年,你还是人吗?”
“你都二次入伍了,还卷我们!”
“活爹啊,你是想整死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