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同志,你刚刚说的话很对,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我们的部队就是要像狼群一样,走到哪里,都要所向披靡!”
陈年看着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秦远山,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觉得秦远山讲的这两句儿,太尬了。
“陈年同志,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你。”
“我们视察的人还在,你就将这些违禁物品堂而皇之的摆了出来,不怕等我们走后,会给你们连队带来麻烦吗?”
陈年摇摇头,目光坦荡:
“问题不会因为谁来或者谁离开就会消失,遇到问题,发现错误,我们本就应该正确看待,不能因为首长们,我们就捂盖子,遮遮掩掩,这种行为不能让新兵模仿,这种思想也不能在部队传播!”
“内务问题表面上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它却是部队纪律和战斗力的反应!”
秦远山看向陈年的眼光中满是赞许。
“那你又为什么说,只要他们训练测试成绩合格,就会允许他们持有这些违禁品呢?”
陈年指了指地上的违禁品:
“在我刚刚进入连队时,就这个连队,我的新兵班长王世峰在检查违禁物品时,发现一个新兵带了两条烟,如果按照惯例,新兵班长发现违禁品一般会没收,并且对新兵展开批评教育,更有甚者会对新兵‘提干!’。”
“可他没有,他告诉新兵,想抽烟可以,但是你要拿你的训练来换,三公里五公里、单杠等等都可以。”
“我觉得这是一项很好的措施!”
“堵不如疏,与其千防万防,不如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我们查出违禁品不是目的,规范纪律才是目的,如果违禁品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那也有益于新兵在枯燥训练中,放松自己!”
说到这儿,陈年停顿一下,接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首长,不知道您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人,之所以能活下去,能够面对生活的高压还没有精神崩溃,不就指着这点儿不良嗜好嘛!”
话音落,在场的新兵们会心一笑。
他们感觉陈老魔有时候也挺通人性的!
“说得好啊,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进入军营后,娱乐活动是匮乏的,尤其是在训练强度很高的今天,他们精神上的那根弦时刻都是紧绷的,适当的有一些无关痛痒的不良嗜好,也有益于调节他们的生活。”
“陈教官,你的带兵思路,很不错!”
秦远山看向陈年的目光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那我想知道,你准备让他们用怎样的测试成绩,带兑换你口中的不良嗜好呢?”
不止秦远山关心这一点,下面的新兵一个个也梗着脖子,等着陈年回应。
陈年呲牙一笑,八颗大白牙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科目嘛,五公里跑进18分半,打靶上42环,引体向上11个!”
“像思想教育啊,理论学习啊,这些方面的东西,我还要跟连长指导员沟通过后才能确认下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成绩一旦退步,那往后即便再追上来,也没有机会了!”
说到这儿,陈年冲着新兵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呵呵,所以,你们每个人在我这儿只有一次机会,一旦...”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就知道,陈老魔怎么会这么大方!”
“还得是你啊陈老魔,一点儿空子也不给钻是吧!”
“这么阴?不削能玩儿?”
“...”
“现在,有谁想试试的,就可以上来了,打靶也好,五公里也好,只要对自己有信心,只管上来!”
话音刚落,姚大根第一个站了出来:
“教官,我想试试!”
陈年一看是姚大根,指着他骂道:
“滚犊子,你不行!”
“别问原因,我说不行就不行!”
...
傍晚,秦远山一行结束了视察,婉拒了张正和老葛等人的宴请,执意乘车离开。
“陈年,你来一下!”
临行前,秦远山喊了陈年一声。
陈年有些诧异,秦远山单独把他交过去谈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解,但陈年还是走了过去。
两人步行到距离众人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
秦远山主动递给陈年一支烟:
“陪我抽一支!”
成年人递烟,尤其是领导和下属之间,一支烟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两人谈话的时间。
陈年接过秦远山递来的烟,他平时不抽烟,也没有火,一时间有些尴尬。
秦远山看了一眼,点燃自己的之后,将火机伸到了陈年面前。
陈年微微一愣。
“不碍事!”
陈年犹豫一下,单手掩火,将烟凑了过去。
“我看过你的档案了!”
陈年嘴里叼着的烟微微一抖,但也没有说话。
“你的履历,不该在这么一个新兵连,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的原单位现在还没有过来提你的档案,但我觉得,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秦远山独自说着,陈年也没有接话。
“想尽快离开新兵连吗?”
陈年微微一动,说实话,他想!
训练新兵虽然有趣,但陈年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内心的那种乏味都会将他包裹。
“我们中部战区有意再打造两支特种部队,区别于你之前所在的利刃,这个计划正在...”
“首长,这是我能听的吗?”
陈年夹着烟的手不停发颤,这事儿是他能听的?
确定听到了不会被...
“呵呵,你的档案,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当然,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你的履历和你的勋章,现在回到利剑应该会大有作为!”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的想法跟你那边沟通一下!”
他不知道秦远山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些,也不知道秦远山为什么会愿意帮他去递这个消息,说实话,陈年内心是想离开的。
但...
“首长,我答应了人,必须要等新兵大比武过了之后,新兵连三个月结束,我才会离开!”
“首长,我不想失信!”
秦远山诧异地看了眼陈年,沉默两秒,随即拍了拍陈年的肩膀。
“有坚守,好事儿!”
“陈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等再见面的时候...”
秦远山话没说完,陈年心中一动,想到一种可能。
“首长,您...”
秦远山没有回应,只是说道:
“把答应人家的事儿做好,我希望在新兵大比武的奖台上看见你,和你训练的新兵!”
说罢,秦远山乘车离去。
看着车队离开时卷起的阵阵尘埃,陈年的思绪也有些乱了。
“首长找你说啥了?咋人一走你还魂不守舍了呢?”
老张迈步走了过来。
“没什么,首长想挖我去他那儿干个师长,我没同意!”
老张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年在扯犊子,但他不说,老张也不会多问,这是男人的默契。
“行啊,不用我顾忌我们,新兵连这么多人虽然等着你训练呢,但我们也不能阻挡陈师长高升不是?”
“算了吧,我要是走了,你估计得抱着被子哭!”
“你@¥#%...”
两人闹了几句嘴,边往回走。
路上,陈年思绪复杂:
看来,恢复训练的强度要在加快一下了,秦远山说的要是真的,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