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卡走到刃身侧,温和道:
“好了,阿刃。
该做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该走了。
穷观阵已经验证了我们带来的情报,列车组也收到了该收到的消息。
再待下去,云骑军就要把太卜司围得水泄不通了。
你想在这里跟罗浮的故人叙旧,我不拦你,不过叙旧的地点最好换一个。
毕竟你现在还是通辑犯,罗浮的牢饭虽然不错,但我不太想给你送饭。”
刃那双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景元怀里的镜流。
又看了一眼景元手中那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阵刀。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想问那柄刀的来历,想问那个小女孩的剑法,想问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往事。
但卡芙卡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太卜司大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脆响。
云骑军的制式呼喝声由远及近,显然已经将整个太卜司团团包围。
卡芙卡摇了摇头。
刃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去,跟在卡芙卡身后朝高台边缘走去。
两人并肩而立,卡芙卡回头看了星一眼,挥了挥手,
然后和刃一同纵身跃下,消失在高台。
高台上只留下逐渐远去的风声和云骑军涌入太卜司大门的号令声。
景元站在高台边缘,望着那两道消失在夜空中的身影,良久没有说话。
她手中的阵刀已经悄然收回虚空。
那沉默里有太多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消化。
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她低头,看到镜流正仰头看着她。
镜流伸出小手,拍了拍景元握着阵刀的那只手,郑重的说道:
“没想到景元那家伙,居然会把石火梦身送给你。
这把刀跟了他一辈子,从来不离身的。
看来他很爱你。”
景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正用小手拍她手背的白发小萝莉。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师父本人在跟她说话。
她张了张嘴,差点脱口喊出“师父”。
但最终还是把那个词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镜流的后背,温柔说道:
“或许吧。
不过小流流真厉害,刚才那一剑,比我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要强。
你母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镜流仰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新趴回景元肩头,嘟囔了一句:
“你也很厉害,景元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不远处,青雀整个人缩在穷观阵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双大气都不敢出。
星核猎手越狱,元景长官掏出景元将军的专属武器。
而且刚刚居然还听到了什么叫景元将军很爱元景?
她只是太卜司一个普普通通的卜者。
最大的志向就是每天摸摸鱼打打牌,为什么要让她撞见这么多要命的秘密?
元景长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拿到景元将军的专属阵刀,能挡下星核猎手全力一击。
能让太卜大人前一秒当众训斥后一秒拉到角落密谈。
还有之前的那一句。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她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但又合理的猜测:
元景长官该不会是景元将军的私生女吧?
就在青雀正缩在穷观阵后面胡思乱想。
脑子里那团关于“元景长官到底是不是景元将军私生女”的推理还没理清楚。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训斥。
“冲什么冲!你个小身板,等下没了怎么办?”
符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栖夜面前,一只手揪着他的手。
那张端庄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叫你躲我身后,你冲什么冲?那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万一那一剑真的劈下来,你挡得住吗!
你要是再死一次,你要是再没了,又……又该怎么办!”
栖夜被她揪着袖子,看着面前这张明明是太卜大人却气鼓鼓得象个普通少女的脸。
尴尬地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这不是,我师父遇险了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那是我师父,我拜过师的。”
“你还知道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你知不知道本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符玄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想说“本座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想说“我已经等了你两百多年,你要是再死一次,我怎么办”,想说“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站在银杏树下都会想起你”。
但这些话她全都没说出口。
只是把揪着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本座好不容易找到你,等一下又没了怎么办。
真是不让本座省心。”
栖夜看着她那副明明是太卜大人却闹别扭的侧脸。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没有象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符玄抓着他的那只手,难得地多了几分正经:
“对不起,下次不冲了。
下次一定躲你身后,让你帮我挡着。”
“……本座才不帮你挡。
下次本座直接把你关起来,哪都不许去。”
“好好好,你关,你关。”
景元抱着镜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镜流趴在她肩头,也看着徒儿和那个粉头发的太卜大人,歪了歪头,小声说了句
“徒儿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