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老旧的录像机吞进磁带。
客厅里那台凸面电视屏幕上，雪花点疯狂跳动，像一群没头苍蝇。
老约翰狠狠一巴掌拍在电视机外壳上，“啪”一声脆响，跳动的雪花点总算稳定下来，汇聚成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黑人球员，站在油漆区里，背对着篮筐。
“看清楚，别眨眼。”老约翰的指关节“梆梆”敲著屏幕，“魔鬼全在细节里。”
易建联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轻巧的转身，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非投篮手的手肘自然地架起来，像一道屏障。
紧接着，篮球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举过头顶。
手臂伸展到极限，手腕轻轻一抖。
“看这儿！”老约翰的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手腕！看见没有？像蛇的脖子一样，又软又弹！力量不是从你那该死的胳膊肘里出来的，是从腰，到肩膀，最后从这儿，‘啪’一下，弹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得离谱的弧线，仿佛要触到体育馆的天花板，然后垂直下坠。
“唰。”
干净利落。
易建联看得入了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腕的肌肉在微微抽动，像是在隔空模仿。
脑海里，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突然闪烁起来。
【“学习天才”技能已触发…】
【正在扫描并解析目标技术动作：“天勾”
一串串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他的视网膜，贾巴尔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无数个数据节点，在他脑子里构成一个精密的三维动态模型。
录像带还在放。
贾巴尔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那个动作，从不同的角度，面对不同的防守压力。
老约翰的话也一直没停。
“起跳的时机！不能早，不能晚！要在防守人刚把重心提起来的那一瞬间蹦！让他够不著，干瞪眼！”
“身体！身体要像一根鞭子！力量从脚后跟传上来，拧著腰，最后才轮到你的手！”
“蠢货才用蛮力！这是艺术！懂吗？艺术！”
易建联一言不发，只是点头，再点头。
他把老约翰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手势，都刻进脑子里，再跟系统解析出来的冰冷数据相互印证。
录像带放完了，电视屏幕又变回一片雪花。
“看明白了？”老约翰关掉录像机，转头问。
“大概。”
“呵，大概？”老约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走，后院去。让我看看你的‘大概’值几个钱。”
新泽西阳光下，后院。
“来，背身，拿球。”老约翰把一个篮球扔给易建联。
易建联照做，摆出和录像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转！”
他转身，学着贾巴尔的样子倾斜身体，举球，出手——
“梆！”
篮球硬邦邦地砸在篮板上，弹飞出去。
“蠢货！”老约翰的骂声如期而至，“我说了用手腕拨！不是让你用胳膊去推！你是在扔铅球吗？！”
易建联捡回球，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转身，架肘，举球
动作很标准，但感觉就是不对，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哐当！”
这次更离谱，球直接砸在篮筐前沿。
“你的腰是根木头吗？！不会转？”老约翰气得原地蹦跶，“还有你的手！那是勾手！不是他妈的抛物线投篮！”
接下来半小时，后院里充斥着篮球砸铁的“哐当”声和老约翰越来越暴躁的骂声。
易建联满头是汗，t恤湿透，贴在背上。
他知道问题在哪。
脑子会了，身体跟不上。
系统给他完美理论模型，但肌肉还没有形成记忆。
“最后一次！”老约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投成那个鬼样子，今天就给我滚回屋里看录像看一百遍！”
易建联拿着球，站在原地，没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
周围的蝉鸣、风声、老约翰粗重的喘气声，瞬间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脑海中那个三维模型。
贾巴尔的身影一遍遍地重复著天勾的动作，每一个数据节点都闪著光。
【出手角度修正为51.2度】
就是这种感觉！
易建联猛地睁开眼，眼神里一片清明。
他甚至没看篮筐。
转身，倾斜，起跳，架肘，举臂，拨腕！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排练了千百遍。
那颗饱经摧残的篮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高亢而优雅的弧线。
那弧线，和录像带里的一模一样。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在这一刻，清脆得像是天籁。
老约翰愣住了。
他张著嘴，叼在嘴角的半截烟屁股“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都没发觉。
他就那么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篮网，又抬头看看易建联。
眼前的中国小子喘著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但那张年轻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自信。
“呃”老约翰喉结滚动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那套骂人的辞汇库突然失灵了。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还行，勉强能看。”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烟屁股，也不管脏不脏，重新塞回嘴里，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看着有点仓促。
易建联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
当晚，易建联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著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闭着眼，一遍遍回味着下午投进那一球的感觉。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掌握新技术：“天勾（入门版）”】
【说明：可通过持续训。”模板。】
养成感，拉满。
易建联正看得起劲，面板下方又跳出一行小字。
【提示：因检测到宿主正在学习传奇球员的失传绝技，“传奇模式”
嗯？
传奇模式？
他记得这玩意儿，在系统里一直是个灰色的选项，显示“未解锁”，没想到学个天勾还能给它涨进度。
有意思。
他正研究著，楼下突然传来老约翰中气十足的吼声：
“小子！滚下来！”
易建联一头雾水地下了楼。
老约翰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两瓶冒着冷气的啤酒。
“喝。”他把其中一瓶推过去。
“我”易建联想说自己还没到美国的法定饮酒年龄。
“少废话。”老约翰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嗝，“今天那个球，算你开窍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易建联。
“天勾只是个武器。我看过你那种不讲理的三分，再加上这个老古董玩意儿，还加上你自己原本的东西”
老约翰的眼睛眯起来，闪著一丝精光。
“小子，你会让整个美国都大吃一惊的。”
易建联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从这个固执的老头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肯定。
“不过，也别高兴太早。”老约翰话锋一转，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光练不说傻把式，下周，让你去试试刀。”
易建联来了精神：“下周有比赛？”
“嗯。”
“对手是谁？”
老约翰又灌了口啤酒，慢悠悠地说出一个名字：
“全美高中排名第十五，圣本尼迪克特预科学校。”
他看着易建联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听说，他们队里有个小天才，狂得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