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内克高中的球馆，热身时间。
球鞋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
罗格斯预科队的球员聚在半场，眼神时不时往对面瞟。
“嘿，看那个。”一个黑人后卫用下巴指了指，“就是那个中国人？”
“看着也不壮嘛。”另一个摇摇头，语气轻佻，“报纸上吹得跟怪物似的，我还以为三头六臂。”
他两米零八，胳膊长得不像话，跟两条挂在身上的绳子似的。
他运著球，视线越过人群，锁定了正在罚球线练习跳投的易建联。
突然，杜兰启动。
三步冲到篮下，整个人像弹簧一样飞起来，右手抓球，抡了个满月，狠狠砸进篮筐。
“哐——！”
篮筐发出一声哀嚎。
他落地，没看篮筐，也没看自己的队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易建联，眼神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示威。
易建联的跳投出手，篮球划出一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
他甚至没回头看杜兰一眼，只是弯腰，捡起球，继续练习。
无视，是最好的回应。
看台上，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坐在角落，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球探。
其中一
他顿了顿，又在另一边写下：“蒂内克，中国易，情绪稳定。”
比赛开始。
裁判员的哨声刚响，跳球。
易建联的长臂率先碰到球，拨给后卫。
第一次进攻，队友三分打铁。
球权交换。
罗格斯预科队推进，球第一时间吊进内线，找杜兰。
杜兰背身靠住易建联，肌肉一发力，想往里顶。
没顶动。
感觉像是撞在一堵墙上。
他有点意外，随即一个转身，标志性的高位跳投出手。
他这招，在新泽西州所向披靡。
但今天，一只大手遮天蔽日般出现在篮球前面。
“啪！”
一声脆响。
球被硬生生扇飞了出去。
全场一片哗然。
杜兰落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甚至没看清易建联是怎么跳起来的。
蒂内克高中拿到球权，快攻。
球运转一圈，回到弧顶的易建联手里。
防守他的杜兰迟疑了一下，没贴上来。
他不信这个身高的大个子，会有射程。
易建联没犹豫，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唰——！”
三分命中。
场边的汤姆森教练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嘴里吼著什么。
看台角落，老约翰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微微点头。
罗格斯预科队再次进攻。
还是找杜兰。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直接投，用脚步虚晃，想突破。
但他往左，易建联就堵在左边。他往右，易建联的脚步跟得更快。
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杜兰没辙，只能仓促出手。
“哐当。”
又铁了。
易建联卡住位置，轻松收下篮板。
攻防转换。
球再次交到易建联手里，这次是低位。
他背对杜含，用后背感受着对方的防守重心。
一下，两下。
突然，他以左脚为轴，一个极快地转身。
杜兰的反应不慢，立刻横移补防，高举双手。
他以为易建联要跳投，或者勾手。
但他看见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动作。
易建联的身体几乎是笔直地跳起，右手单手持球，手臂伸得笔直，将球举到最高点。
然后，手腕轻轻一拨。
天勾！
篮球越过杜兰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网窝。
“唰。”
杜兰愣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从篮网里掉下来的球，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玩意儿？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
记分牌上，蒂内克高中领先10分。
易建联的个人数据：12分，5个篮板，3次盖帽。
杜兰的数据：4投0中，0分，1个篮板。
他走下场，教练递过来毛巾，他没接，眼睛还死死盯着对面的易建联。
那个中国人，正平静地听着教练布置战术。
比赛，从第二节开始，就成了一场屠杀。
杜兰彻底被锁死了。
他引以为傲的进攻手段，在易建联面前，像小孩子的玩具。
他想投篮，易建联的封盖就到眼前。
他想突破，易建联的脚步比他还快。
他想硬吃，易建联的力量比他还强。
防守端被碾压，进攻端，易建联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三分，背打，中投，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勾手。
杜兰感觉自己像个木桩，被对手绕着，变着花样地得分。
他开始烦躁，动作越来越大。
一次防守，他故意用膝盖顶了易建联一下。
易建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个回合，易建联在篮下抢到进攻篮板，杜兰从背后扑上来，想犯规。
易建联拔地而起。
“砰！”
隔着杜兰，战斧劈扣！
球进，哨响。
杜兰被撞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抬头，看着挂在篮筐上的易建联。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平静。
那一刻，杜兰心里最后一点心气，彻底被打没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
胜负早已分晓。
罗格斯预科的一次投篮偏出，易建联在篮下摘下篮板。
这是他本场第22个篮板。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球传给后卫，稳稳耗掉时间。
但他没有。
他自己运球，像一头冲出牢笼的野兽，冲向了前场。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罗格斯预科队的两个后卫上来包夹，试图延缓他。
易建联一个背后运球，篮球从两人中间穿过，人也跟着闪了过去。
动作流畅得像个后卫。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
汤姆森教练张大嘴巴，手里的战术板都快捏碎了。
最后，只剩下杜兰一个人，退守在篮下。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挽回一点颜面。
他咬著牙，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那记势大力沉的扣篮。
他看见易建联飞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古井无波。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让他绝望的动作。
不是扣篮。
易建联在空中，身体舒展开，右手高高举起。
天勾。
在全场飞奔，过掉两个人之后，迎著最后的防守者，用一记天勾，终结了比赛。
球空心入网。
杜兰绝望地回头，看着篮网泛起的白色浪花。
整个球馆，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记分牌上，最终比分定格。
易建联的数据，也被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38分，22个篮板，8次盖帽。
场边，那个一直做记录的球探，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全美排名应进入前10。”
他合上本子，看着场上那个正在和队友庆祝的中国大个子，眼神里全是光。
球队握手环节。
杜兰走到易建联面前，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伸出手。
易建联也伸出手。
“你很强。”杜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然后，他抬头，看着易建联的眼睛。
“你那个勾手是跟谁学的？”
易建联的目光，下意识飘向了看台。
老约翰正拄著拐杖，慢悠悠地顺着台阶往下走，背影有点落寞。
“一个没进nba的天才新秀。”易建联收回目光，轻声说。
杜兰沉默了片刻。
他松开手，脱下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15号球衣，递了过去。
“交换球衣吧。”
他看着易建联，眼神很复杂，有挫败，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敬意。
“你以后，一定会进nba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