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怪物！”
“看看这次封盖！兰的投篮几乎无法防守，但易在空中等着他！我的上帝，他从哪冒出来！”
“三分！又一个三分！这个七尺大个子，他的射程覆盖了整个半场！”
蒂内克高中更衣室里，那台老旧电视机正大声播放著espn的体育新闻。
画面里，易建联的身影在球场上飞天遁地。
隔扣杜兰的慢镜头被反复播放，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
“疯了，简直疯了！”迈克，那个校队首发中锋，嘴里塞著半个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嚷嚷，“易，你现在是全美明星了！”
易建联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正用一条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篮球。
没看电视，可耳朵听着。
汤姆森教练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跟中了彩票一样，嘴咧得快到耳根子。
“最新一期全美高中生潜力榜单出炉！”电视里，主持人声音高亢，“来自中国的天才，易，排名从上周的第十五位，火箭般蹿升至第八位！espn专门为他制作了这段集锦，标题就叫——《中国怪物降临美高》！”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口哨和欢呼声。
“第八！伙计们！我们得易，全美第八！”
“迈克，你现在感觉如何？当初是谁说中国人不会打球？”
迈克一口咽下三明治，脸涨得通红，梗著脖子喊：“放屁！我现在是易的头号球迷！谁敢说易的坏话，我第一个揍他！”
电视画面上，解说员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带着分析的口吻：“这个中国少年的打法，非常独特。？不，他比德克更快，运动能力强太多。加内特？但加内特可没有这样一手稳定的三分球。”
“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全新模板的诞生。一个无法被定义，也无法被防守的怪物。”
易建联擦球的动作停了一下。
诺维茨基，加内特
这些熟悉又遥远的名字，像一串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尘封的记忆。
“嘿，大明星。”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白人男人站在门口，他胸前挂著espn的记者证。
“哪位是易？”记者脸上挂著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汤姆森教练立刻迎上去：“你好，我是球队教练汤姆森。你找易？”
“对。”记者伸出手，“我是espn的记者，杰克。我们想对易做一个简短的专访，可以吗？”
“当然！当然可以！”汤姆森激动得搓着手，回头冲易建联喊，“易！快！espn的记者！”
易建联站起身，把篮球放回柜子里。
他走到记者面前，巨大的身高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好。”易建联伸出手。
“你好，易。”杰克握住那只手，感觉像握住了一把钢钳。他赶紧抽出手，“我们就在球场上聊几句，怎么样？背景好一点。”
球场中央。
摄像师架好了机器，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杰克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我们现在就在新泽西州蒂内克高中的球馆，我身边这位，就是本周体育界最炙手可热的新星，来自中国的易！”
他把话筒转向易建联。
“易，首先恭喜你，最新的排名你已经进入了全美前十。对此你有什么感想？”
易建联看着镜头，表情很平静，他组织了一下还不算熟练的辞汇。
“谢谢。继续努力。”
“”杰克愣了一下，这回答也太简洁了。他赶紧找下一个问题：“我们都看了你和杜兰的那场比赛，你完全统治了篮下。很多人好奇，你的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在高中联赛打出名堂吗？”
易建联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吐出三个字母。
“nba。”
这三个字母从他嘴里说出来。
杰克眼睛一亮，要的就是这个！
“哦？nba？”他追问道，“那你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期待？你觉得，如果你参加选秀，你能在第几顺位被选中？”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说高了，是狂妄。
说低了，是没自信。
易建联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澈的自信。
“越高，越好。”
the higher, the better.
杰克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个中国小子，有点意思。
不狂，但骨子里那股傲气藏不住。
“最后一个问题。”杰克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全美都在讨论你，但也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他们说，你只打了一场好球，或许只是昙花一现。对此，你想说些什么？”
易建联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指向篮筐。
稍微停顿一下，又指指自己脚下的球场。
意思很明白。
就在这里，用篮球说话。
“ok，我明白了。”杰克做了个结束的手势，摄像师关掉机器。
采访结束。
“干得漂亮，易！”汤姆森教练冲过来，兴奋地拍着他的背。
迈克也凑过来，冲杰克挤眉弄眼：“嘿，记者先生，要不要采访我一下？我可是第一个被他隔扣的队友！”
杰克被他逗乐了：“哦？那感觉怎么样？”
“爽！太他妈爽了！”迈克一脸真诚，“我跟你们说，我第一次见他那天，心里还嘀咕，说中国人不会打球。结果第二天训练，他就在我头上扣了十个！十个！从那天起，我就是他的球迷了！”
“哈哈哈哈”
记者和摄像师都被迈克这个活宝逗得大笑。
杰克一边收拾设备，一边状似无意地对易建联说：“你的回答很棒，易。自信，但不失风度。”
“谢谢。”
“对了。”
杰克把话筒装进包里，转过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易建联，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全美第一的那个怪物，圣帕特里克高中的迈克尔，你听说过吧？”
易建联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他昨天在另一场比赛，一个人拿了50分。”
更衣室门口，所有人的说笑声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杰克顿了顿，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赛后，有记者问他怎么看你的表现。他说，他想和你打一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易建联，等着他的反应。
易建联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燃了起来。
他看着杰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告诉他。”
“我会打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