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篮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篮球擦著篮筐边缘飞出去。
“嘿！那个中国大个子！你是在投篮还是在扔手榴弹？”
说话的是个白人小伙，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连帽衫，坐在替补席末端，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轻佻。
他叫杰克，是这支蒂内克高中对手——贝尔维尔高中的替补。
这里是贝尔维尔高中的主场，由于这只是一支联赛垫底的弱旅，球馆里坐了不到一半人。
但即便如此，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敌意还是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在空气里钻来钻去。
易建联没理他，弯腰捡起球。
“嘿，伙计，听得懂英文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个翻译？或者我用筷子给你演示一下怎么抓球？”杰克变本加厉，甚至还做了个滑稽的眯眯眼动作，引起旁边几个队友的一阵哄笑。
迈克脸色一沉，猛地跨出一步，那两百多斤的块头往那一站，阴影直接盖住了杰克。
“你再说一遍试试？”迈克嗓门极大，拳头捏得咯咯响。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在关心国际友人的适应情况。”杰克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硬得很，朝地板上吐了口唾沫，“一个黄皮肤的家伙，占着我们的资源，还真以为自己是姚明？”
“你这狗杂碎”迈克低头就要冲过去。
一只大手稳稳按在迈克的肩上。
易建联站在他身后，硬生生把迈克按了回去。
“阿联，他”
“没必要。”易建联开口，用的是英语，虽然口音还带着点生涩，但咬字极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杰克。
杰克仰著头，在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下，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你刚才说，我的防守怎么样？”易建联问。
“我说你就是个移动的背景板。”杰克梗著脖子。
“好，记住你这句话。”易建联突然笑了，略带夸张道，“你说话很好听，但你的防守——”
“像狗屎一样臭。”
一阵嘲笑声响起，迈克捧哏道：“阿联，你说的对，哈哈哈哈。”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贝尔维尔高中的教练显然知道硬碰硬没戏，打起了赖皮战术。
他们不断通过垃圾话和隐蔽的小动作试图激怒易建联。
易建联像个没知觉的机器人，只是不知疲倦地跑位、要球。
第一个回合。
易建联在底角接到球，防守他的是对方最壮的前锋。
易建联连试探步都懒得做，迎著对方的指尖，直接拔地而起。
滞空，后仰，手腕轻轻一拨。
“唰！”
三分入网。
易建联没跑回防，而是路过贝尔维尔队的替补席，看着那个杰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球。”
第二个回合。
对方后卫想突破，易建联从斜刺里杀出，像一头捕食的猎豹。
他没急着封盖，而是故意让对方出手，等球升到最高点时，他才像旱地拔葱一样跳起，大手一张，直接把球在半空中抓了下来！
那是抓帽！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
易建联落地，自己运球过半场。
那个杰克正好被换上场防守他，易建联压低重心，连续两个胯下变向，晃得杰克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易建联看都没看地上的他，直接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开，右手单手持球，对着篮筐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战斧劈扣！
“哐当！”
篮架在剧烈摇晃，杰克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双大脚落在自己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第二球。”易建联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全场原本支持主队的观众，开始倒戈。
“我的天，那个大个子是在打游戏吗？”
“那是个怪物！快看他的肌肉！”
第三个回合，易建联在三分线外接球，做了一个投篮虚晃。杰克惊恐地跳起来封盖，易建联却只是原地不动，等对方落下时，他才慢悠悠地起跳。
“唰！”
又是一个三分。
“第三球。”
易建联看着面如土色的杰克，语气平淡，“我说过，你的防守像狗屎。”
贝尔维尔高中的主场彻底安静了，剩下的只有给易建联的欢呼声。
比赛结束，102：64。
易建联拿了35分15篮板，全场只有他在飞。
就在球员退场走向球员通道时，异变突生。
那个被羞辱了一整场的杰克，满脸涨红，手里攥著一块擦汗的毛巾，突然从侧面冲向易建联，嘴里还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
他想偷袭。
“小心！”看台上有球迷大喊。
易建联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侧面的风声，正准备侧身避开，一个厚实的身影已经像坦克一样撞了过去。
“滚开！”
迈克一声咆哮，肩膀一沉，直接把杰克撞飞了三米远。
杰克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广告牌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想干什么？想打架？老子陪你！”迈克像头愤怒的公牛，眼睛瞪得浑圆。
汤姆森教练大步跑过来，脸色铁青，指著对方教练的鼻子就开始狂喷：“这就是你们的体育精神？这就是你们教出的球员？我会向联赛组委会正式投诉！你们等著瞧吧！”
对方教练尴尬地搓着手，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风波在安保介入下平息了，杰克被队友搀扶著离开，等待他的将是至少三场的禁赛。
夜幕降临，返程的大巴车上。
大巴在公路上飞驰，昏黄的路灯光影不断在车窗玻璃上划过。
车厢里很安静，队友们大多累得打起了呼噜。
迈克坐在易建联旁边，手里抓着一袋薯片，嚼得咔嚓响。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扭过头，看着一直盯着窗外发呆的易建联。
“阿联。”
“嗯？”
“你当时真的一点不生气？”迈克小声问，“那家伙说得那么难听，我肺都快气炸了，你居然还能忍住不动手。”
易建联转过头，看着迈克，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深邃。
“生气，当然生气。”他轻声说，“我也是人，不是木头。”
“那你”
“但在球场上赢他，让他绝望，让他一个球都投不进，让他被全场观众嘲笑”易建联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种感觉，比打他一顿爽多了。”
迈克盯着易建联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泄气般地靠回椅背，嘟囔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怪物。不过以后那种偷袭的事，交给我。”
易建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手机在兜里震动。
是老约翰打来的。
“喂。”
“听说你今天在客场遇到了点‘小麻烦’？”老约翰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但易建联知道，这老头其实消息灵通得很。
“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
“小子，记住，这种事你以后会遇到更多。在这片土地上，肤色是抹不掉的，你的强大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冒犯。”
老约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但记住，永远用篮球说话。只要你投得够准，扣得够狠，那些脏话就会变成赞美。懂吗？”
“懂。”
“嗯，明天早起半小时，那个转身的小细节你还没练到位。挂了。”
电话挂断。
易建联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纽约曼哈顿的灯火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他知道，今天的贝尔维尔高中只是个开始。
这条路很长，垃圾话、歧视、恶意犯规，这些都只是路上的石子。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石子一颗一颗，踩成粉末。
大巴车拐进隧道，光线瞬间暗下去。
易建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面板，那个【潜力新星】的进度条，又往前走一小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属于重生的力量，正一点点与这具十七岁的躯体完美融合。
下次，会是谁呢？
他有点期待。
回程大巴的引擎声低沉地回荡。
迈克已经睡着，呼噜声震天响。
易建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跳动，像是在练习某种节奏。
那个全美第一的迈克尔，应该已经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吧？
“来吧。”他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