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蒂内克高中训练馆。
易建联闭目盘坐，意识沉入一片深蓝。
眼前，半透明光幕悬浮，一行行金色小字瀑布般刷新，最终定格。
【针对性防守方
【核心策略一：强侧施压，逼其走左。】
【核心策略二：放投不放突，干扰其出手节奏，切断其与篮筐直接联系。】
【核心策略三：包夹时机，选择其左路突破终点，由其视线盲区左侧发动。】
一串串冰冷名词和动词，构成一张无形大网。
易建联睁开眼，瞳孔里仿佛还有数据流光闪过。
他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破旧笔记本。
老约翰的手笔，纸页泛黄，字迹潦草。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著一个简陋人形，旁边是贾巴尔亲笔写下的防守心得。
“天才？天才也是人。是人，就有不舒服的地方。找到它，然后像牛皮糖一样黏上去，让他发疯。”
易建联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嘴角不自觉翘起。
系统给出的方案，冰冷、精准，像外科手术刀。
而老约翰这里的东西，更像街头智慧，充满一股子赖皮又致命的匪夷所思。
两者，竟然殊途同归。
一个来自未来科技，一个来自nba大神。
真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战术训练课。
整个蒂内克高中篮球队，气氛凝重。
汤姆森教练把所有人召集到中圈，他手里没有战术板，只是用眼神扫过每一个队员。
“伙计们，明天，我们要面对谁，不用我多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现在，我把战术指挥权，交给一个人。”
他侧身，伸手，指向易建联。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易建联没客气，往前一步。
“迈克尔，很强。但不是神。”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
“他的武器库里，右路突破是核武器，左路，最多算一把手枪。我们的任务，就是废掉他的核武器，逼他用手枪跟我们打一整场。”
他看向球队首发控卫。
“马克，你主防。贴他，别让他轻松起速。他往右，你就用身体堵死他，逼他走左边，往我们的陷阱里钻。”
他又看向迈克。
“迈克，你是陷阱的保险。只要他走左路突进来，你第一时间从弱侧协防。记住，别伸手，用你的身体去堵他。”
最后，他环视所有人。
“其他人，掐死传球路线。他一旦被困，第一时间会找队友。我们要让他感觉，自己在一座孤岛。”
一番话，简单，直接，没有一句废话。
汤姆森教练在旁边听，不住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许。
“听明白没有？”易建联问。
“明白！”全队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球馆屋顶。
“好，开始练！”
训练开始。
五名陪练队员穿上代表圣帕特里克高中的绿色背心，由速度最快的替补后卫扮演迈克尔。
“不对！马克！你的脚步太慢！再快一点！”
“迈克！协防位置！你站过头了！他会从你背后溜过去！”
汤姆森教练的咆哮声，响彻整个球馆。
一遍。
两遍。
十遍。
刚开始，防守阵型漏洞百出，被那个假“迈克尔”突成了筛子。
但没人抱怨，没人放弃。
摔倒，爬起来。
失位，下一次补回来。
汗水浸透球衣，地板上印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所有人都憋一股劲。
那股劲，叫不服。
凭什么他是全美第一？
凭什么我们就得是背景板？
一个小时后。
当那个假“迈克尔”又一次试图从左路突破时，马克像膏药一样贴住他，迈克像一头熊从侧翼堵住他，另外三名队员则幽灵般切断他所有传球路线。
他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哔——！”
汤姆森教练吹响哨子，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很好！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他转头看一眼角落里计时器，又看看手表。
“休息十分钟！”
队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迈克一屁股坐到易建联身边，拿起水壶就往嘴里猛灌。
“阿联你这你这套路也太他妈损了。”他喘著粗气，“那小子不，是迈克尔，他要是真这么被防，估计得气死。”
易建联递给他一条毛巾。
“就是要他气。他一上头，机会就来了。”
夜，十一点。
训练馆的灯关了一大半，只留下球场中央一圈光晕。
迈克累得像条死狗，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阿联你他妈真是个变态”他有气无力地呻吟，“我只是陪练啊大哥，你用得着这么玩命吗？”
光圈里，易建联还在不知疲倦地练习。
但他练的，不是自己的动作。
他模仿迈克尔的运球节奏，模仿他那标志性的大幅度变向，模仿他那极具爆发力的第一步。
然后，他让迈克站在他对面，扮演防守自己的“易建联”。
“再来。”易建联声音沙哑。
“还来？！”迈克哀嚎一声，挣扎爬起来，“我感觉我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后一次。”
迈克咬咬牙，重新摆好防守架势。
易建联压低重心，突然一个向右虚晃，随即猛地从左侧加速！
快！
快如闪电！
迈克下意识地横移，用身体堵上去，就像下午训练了上百次那样。
两人身体重重撞在一起。
“砰！”
迈克感觉自己像撞上一头犀牛，连退三大步才稳住身形。
而易建联，也因为这次强硬的身体对抗，运球出现一个微小失误。
机会！
易建联的脑海里，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对他发出指令。
就是现在！
他收回扮演迈克尔的念头，瞬间切换回自己。
长臂一伸，精准无比地把那个即将失控的篮球捅掉。
篮球滚到一边。
整个球馆，瞬间安静下来。
迈克愣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易建联。
“我我防住了？”
易建联点点头，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他刚才那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以上帝视角，看到了自己防守的全部过程。
【叮——】
【“学习天才”模块高速运转中】
【正在深度解析对手技术动作对手弱点模型创建中】
【预计比赛中，可触发“预判”效果。】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一闪而过。
迈克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怪叫，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易建联。
“我操！我防住‘迈克尔’了！我防住了！”
易建联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推开他。
“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
迈克笑得像个孩子，他瘫回地板上，仰头看着穹顶，半天，才幽幽冒出一句。
“阿联，你他妈是真的想赢啊。”
易建联走到场边，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迈克，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不是想赢。”
他顿一下，一字一句。
“是一定要赢。”
迈克不说话了。
他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不是一句口号。
那是一个承诺。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训练馆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汤姆森教练站在门口，脸色异常难看，手里还攥著嗡嗡震动的手机。
整个球队的人，都跟在他身后，一个个表情严肃。
“教练？你们怎么”迈克觉得气氛不对。
汤姆森没看他，他只是死死盯着易建联，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易建联。
那是espn的最新头条新闻。
标题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
《全美第一放话：圣诞夜，我会在那个中国人头上拿50分！》
整个球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易建联身上。
震惊，担忧，愤怒。
易建联看着那行字，脸上疲惫一扫而空。
没生气。
笑道：“是吗？”
“那就觉得他应该去炸帝国大厦，玩个911，那会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