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皮尔斯从地板上捡起球，传给韦斯特，往回走。
脚步很重，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钉子上。
身后是骑士球迷山呼海啸的欢呼，两万多人的嗓子拧成一根绳，勒在凯尔特人每个人的脖子上。
36比26。
还差十分。
阿联跟在皮尔斯身后，两步并一步追上去。
然后伸出手，啪的一下，结结实实拍在皮尔斯屁股上。
声音大到隔壁古登都扭头看了一眼。
“老大。”
皮尔斯回头，眉毛皱成一团。
阿联凑近他，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
“你今天没有带脑子来吗？只带卵子，来得？”
皮尔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阿联没给他反应时间，声音拔高一截，整个半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03年新秀加一个裁判员，就把你吓成这样？unbelievable！”
皮尔斯站住了。
整个人僵了一秒。
韦斯特抱着球也停下来，嘴巴半张著。
帕金斯在底线卡位，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皮尔斯盯着阿联，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裂开了。
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牙根咬紧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防守位置，脚步突然利索了。
阿联没停。
他转向杰弗森，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大个子，篮下是你的地盘。谁敢进来，撞出去。犯规？犯就犯了，别怂。”
杰弗森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阿联又走向韦斯特，拍他肩膀。
“德隆蒂，球给我就行，别想太多。”
韦斯特抱着球，重重点了下脑袋。
阿联走到帕金斯面前，这次没拍屁股，直接一拳捶在他胸口。
“二胖，你再吃一个犯规就得下去。忍住，听见没？别让多纳吉得逞。”
帕金斯咬著牙，“嗯”了一声，像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最后，阿联站在罚球线附近，目光扫过四个队友。
认真而严肃，用他带着独特口音说道。
“you can be fear, yo
（你可以恐惧，可以慢热，但轮到你上场的时候，你必须勇敢。）
安静了。
凯尔特人这边，四个人都安静了。
皮尔斯转过身，看了阿联一眼。
那眼神变了。
不是队友看队友。
是老兵看见另一个老兵站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拳头重重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骑士球权。
斯诺控球过半场，想走弧顶挡拆给詹姆斯。
皮尔斯突然上前半步，掐住传球线路，手伸得比之前任何一个回合都长。
斯诺被逼得往回运了一步。
传球线路被延迟了两秒。
骑士的进攻节奏，被打断了。
球绕了半圈才到詹姆斯手上，24秒已经过去一半。
詹姆斯从左侧突破，皮尔斯横移，脚步比第一节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卡住了。
詹姆斯被逼到底线，只能仓促出手。
球砸在篮板上弹出来，杰弗森拼着命伸长胳膊，抢到篮板。
凯尔特人反击。
韦斯特推进，球给到皮尔斯。
皮尔斯接球没犹豫，面对休斯的防守，一个试探步，急停后仰跳投。
“唰。”
36比28。
皮尔斯落地的时候，嘴里蹦出一句。
“就他妈这么打。”
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回应阿联刚才那番话。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凯尔特人像换了一支球队。
防守端，手敢伸了，脚敢动了。
帕金斯在篮下跟大z硬扛，咬著牙顶，不退。
进攻端，球开始转了。
韦斯特给阿联做挡拆，阿联顺下吸引包夹，分球给底角的皮尔斯。
皮尔斯，手起刀落，三分出手。
“唰。”
36比31。
骑士进攻，詹姆斯中距离急停被干扰，打铁。全家穿越民国
凯尔特人快攻，皮尔斯一条龙杀到前场，造犯规，两罚全中。
36比33。
骑士球迷的声音开始变味了，从狂欢变成焦躁。
“defense！defense！”喊声里多了一股急切。
第二节最后两分钟。
比分咬到40比38，骑士只领先两分。
凯尔特人硬生生把十六分的坑，填回来只剩两分。
最后一攻。
骑士球权。
24秒进攻时间，还剩整个第二节最后二十秒。
詹姆斯在弧顶拿球，运了两下。
大z从罚球线左侧跑出来，给他做了一个结实的单挡。
皮尔斯被大z的身体挡住，脚步一滞。
詹姆斯顺着掩护往左切，皮尔斯从大z身后绕出来追。
晚了半步。
詹姆斯急停。
球在胯下拉了一下，突然变向，从左路起步。
一步，两步，三步。
左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枚导弹一样弹射向篮筐，右手把球高高举过头顶。
他要扣。
但阿联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从詹姆斯拿球那一刻起，阿联就在观察。
大z挡人的角度，皮尔斯被绕过去的时机，詹姆斯运球变向的节奏——他在脑子里跑了一遍模拟空间里练过无数次的场景。
左路。
他会走左路。
阿联从右侧弱侧开始移动，不是补防，是提前跑位。
他绕过古登，脚步快而精准，在詹姆斯起步的同时，已经到了合理冲撞区外面。
站定。
双脚钉在地板上，膝盖微曲，核心绷紧，双臂收在胸前做好保护动作。
教科书一样的造进攻犯规站位。
詹姆斯飞过来了。
113公斤的身体带着全速冲刺的惯性，像一辆失控的卡车。
“砰！”
肩膀撞在阿联的胸口上，阿联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但脚没离开地面。
两个人同时倒地。
“哔！”
哨响。
多纳吉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指向——
阿联。
“防守犯规，9号。”
阿联躺在地上，脑子嗡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多纳吉，一脸难以置信。
皮尔斯在旁边，嘴张开又闭上，拳头攥紧又松开。
里弗斯站在场边，整个人僵住了两秒，然后双手缓缓抬起来，捂住了脸。
速贷球馆欢声雷动。
espn直播间。
“fxxk！”
“这是防守犯规？”肯尼指著回放画面，声音都变调了，“你们看他的脚！脚在地上！没有移动！双手收在胸前！这是教科书一样的造进攻犯规的站位！我八十岁奶奶来看，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漂亮的防守！”
巴克利在旁边，反而安静了。
他看着回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魔术师约翰逊的表情很平静，但开口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个球，从任何角度看，都是进攻犯规。易的双脚在合理冲撞区之外，身体没有移动，双臂做了保护动作。詹姆斯是冲撞到他身上的。”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评价裁判员的动机。但这个判罚，不对。”
詹姆斯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半场结束的蜂鸣声响起。
42比38。
骑士领先四分。
两支球队往各自的更衣室走。
阿联站在原地多待了两秒，看着记分牌。
三次犯规。
半场打完，他身上已经背了三次犯规。
第一次，第一节那个几乎没碰到人的“推人”。
第二次，第二节中段一个正常的卡位被吹成阻挡。
第三次，刚才那个。
三次犯规，三次，每一次都像是从多纳吉口袋里掏出来的。
皮尔斯走过来，拉了他一把。
“走。别看了。”
阿联跟着走进球员通道。
身后，多纳吉也往裁判员休息室走。
他经过技术台的时候，手里转着哨子，步伐很轻松。
espn直播间，巴克利盯着多纳吉的背影，把那顶9号球帽重新戴回头上。
“如果下半场多纳吉继续这么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易可能会被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