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阿联站在罚球线延长线上，身上背着三个犯规，跟背着三颗地雷没区别。
詹姆斯从弧顶持球，运了两下，目光扫过来。
不是那种随意的扫视，是猎人盯猎物的眼神。
阿联沉下重心，脑子里系统的建议像滚动字幕一样划过——放他一步，逼他投篮。
放。
詹姆斯试探步，往左一晃。
阿联没动。
他故意往后撤了半步，把突破路线堵死，但把投篮空间让出来。
你投吧。
詹姆斯收球，急停，三分出手。
“哐。”
打铁。
杰弗森抢下篮板，长传韦斯特。
反击。
韦斯特推进到前场，球直接甩给左侧跟进的阿联。
阿联接球，没停，一个大步迈进三分线内，面对补防过来的古登——
脚步一顿。
假动作，古登起跳。
阿联从容侧身，左手勾手挑篮。
“唰。”
球进。
速贷球馆两万多人嘘声大作。
阿联没理，转身跑回防守位置。
詹姆斯又来了。
这回他不投了，直接加速往左路突。
阿联早有准备，脚步横移，卡住路线。
詹姆斯被逼到肘区，急停跳投。
还是铁。
第三节头三分钟，詹姆斯三分线外出手两次，全没进。阿联这个“放投不放突”的策略，把他逼得有点烦躁。
凯尔特人这边进攻，阿联在高位拿球，古登贴上来。
阿联背身靠了一下，感受到古登的重心——偏左。
右转身，一步过掉。
大z从篮下补过来，张开长臂。
阿联没硬上，脚步一停，在罚球线附近一个后仰勾手。
球高高越过大z的指尖。
“唰。
又进。
凯尔特人替补席炸了，帕金斯跳起来挥毛巾。
“嘟——！”
哨响。
阿联愣了一下。
多纳吉的手指，冲着他。
“9号，防守犯规。”
什么？
阿联往回看——刚才那个球进了之后，攻防转换的间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回防守位置。
是上一个回合的补吹。
说他在詹姆斯突破时“推人”。
四犯。
里弗斯从替补席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硬是没出声。
皮尔斯跑过来，一把拽住阿联的胳膊。
“别说话。别看他。回来。”
阿联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
四犯。还有整个第三节和第四节要打。
“来吧。”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詹姆斯说。
骑士进攻，詹姆斯这次没在外面投了。
他吃准阿联不敢身体接触，直接从右路突破。
阿联横移，没敢伸手。
詹姆斯杀到篮下，迎著杰弗森的防守——没扣，回传弧顶。
偏了。
皮尔斯抢到篮板，凯尔特人推反击。
球给阿联，阿联在右侧三分线外接球。
面前是詹姆斯。
换防了。
两人面对面。
阿联运了两下球，盯着詹姆斯的站位。
重心偏右，左脚略前。
他的防守站位有个习惯——遇到持球人运球时，他喜欢赌断球路线，身体重心会往前倾半寸。
这半寸，够了。
阿联一个体前变向，往左。
詹姆斯反应快，脚步跟上了。
可阿联根本不是要往左突。
变向只是幌子，球从左手回到右手，一个顺步直接往右杀。
詹姆斯的重心已经被骗向左边，回不来。
阿联一步过掉他，杀进罚球线。
古登补防。
阿联不看人，右手把球举高，脚步没停——
一个小抛投，球从古登头顶飘过去。
“唰。”
打詹姆斯。过他。进了。
“噢！”！一对一，面对面，过掉了！”
巴克利在旁边使劲拍桌子：“这小子的脚步！看到没有！这脚步！你告诉我nba还有几个大前锋能这样过人？”
阿联跑回防守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皮尔斯看到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第三节，变成了对飙。
詹姆斯不投三分了。
他开始用身体优势强吃皮尔斯，一次空接战斧劈扣，把篮筐都砸得颤了三颤，速贷球馆快掀了顶。
紧接着，阿联在右侧45度接到皮尔斯的传球，一个假动作晃起古登，双手灌篮，篮网被砸得“哗哗”响。
然后皮尔斯持球，面对瓦莱乔的防守，一个后撤步——那个标志性的、慢悠悠的后撤步——三分出手。
“唰。”
空心。
皮尔斯转身的时候，冲著瓦莱乔摊了下手，意思很明确：你防个锤子。
第三节打完，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68比72。
凯尔特人反超四分。
令众人更高兴的是，好像哨子正常点。
——
第四节。
可惜，凯尔特人高兴太早。
开场第一个回合，阿联在高位给杰弗森做掩护。
“嘟——！”
哨响。
“9号，掩护犯规。”
阿联看向多纳吉，有点无辜。
第五犯。
他的掩护，双手收在胸前，脚没动，肘没张。
但多纳吉说犯规，那就是犯规。
里弗斯双手插在裤兜里，嘴抿成一条线。
两分钟后，阿联在弱侧给皮尔斯跑位做掩护。
“嘟——！”
又来了。
“掩护犯规，9号。”
阿联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第六犯。
多纳吉走过来，手势向技术台——罚下。
全场骑士球迷欢呼。
阿联站在原定愣住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皮尔斯冲过来，挡在他和多纳吉中间。
“走！走走走！别看他！”皮尔斯推著阿联往替补席方向走，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别给他理由再加码！”
阿联被推著走了三步，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多纳吉一眼。
多纳吉面无表情，已经转身走了。
阿联转回头，走到替补席，坐下。
拿起毛巾盖在头上。
全场数据：18分，7篮板，3助攻，1盖帽。
出场时间——28分钟。
第六次犯规。
其中第四节那两个掩护犯规，从吹罚到离场，前后不到两分钟。
里弗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替补席冲出去两步，对着多纳吉吼：“你他妈在开玩笑？！两分钟两个掩护犯规？他手都没动！你眼睛——”
“嘟！”
技术犯规。里弗斯。
里弗斯愣住一秒，然后笑了。
那种气到极点反而笑的表情。
他摊开双手，不说话了，退回替补席。
皮尔斯回头瞪了多纳吉一眼。
“嘟！”
技术犯规。皮尔斯。
espn直播间死一般安静了三秒。
巴克利摘下眼镜，搁在桌上。
“我不想说什么了。你们自己看。”
帕金斯在第四节又吃了两个犯规，六犯离场。
一个轮换、一个水货。
高度和吨位，根本扛不住骑士的内线。
骑士在第四节疯狂冲击篮下，罚球线上来来回回像赶集。
最后三分钟，比赛悬念已经没了。
骑士凭著第四节27次罚球，把比分拉开到两位数。
终场蜂鸣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写着：102比89。
骑士赢了。
espn屏幕上弹出一组数据：
凯尔特人全队犯规——32次。
骑士全队犯规——16次。
罚球：骑士38次，凯尔特人18次。
阿联坐在替补席上，毛巾还盖在头上，一动不动。
皮尔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骑士球迷的狂欢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
——
赛后新闻发布会。
里弗斯坐在话筒前面，领带松了，头发有点乱。
记者问：“教练，你怎么评价今天的比赛？”
里弗斯沉默了五秒。
“我不想评论裁判员。”
他顿了顿。
“但数据就在那里。32次犯规对16次。罚球38对18。幸亏一个球队有12个人，不然我被罚下这么多球员，有可能都凑不齐五个人上场。”
他站起来。
“我们会向联盟提交正式申诉。”
说完，转身就走。
espn直播间，收尾环节。
巴克利突然开口。
“最后说一句。”
他盯着镜头。
“多纳吉不应该再执法这轮系列赛。就这样。”
魔术师约翰逊在旁边轻轻点了下头，没补充。
画面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