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情世故
克利夫兰，午后。
易建联坐在沙发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昨晚那场g1，像根刺。
帕金斯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还有里弗斯在场边愤怒却无力的咆哮，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这不是篮球，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阿联，想什么呢？”
陈伟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买的当地报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看报纸。”易建联没抬头，“克利夫兰的媒体是不是已经把我写成只会投机取巧的软蛋了？”
“差不多吧。”陈伟民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顺势坐下，“他们说詹姆斯那是一对一统治力，说你那些后撤步是‘畏惧对抗’。最气人的是，这帮人对多纳吉的判罚一个字都不提，全在吹嘘骑士主场氛围无敌。”
易建联冷笑一声，终于把手机放下了。
“主场氛围？要是加上裁判员，那确实无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速贷球馆。
“老陈，单靠咱俩在媒体上喊两嗓子，没用。”易建联转过身，眼神清亮，“nba是个生意场，生意场讲究的是筹码。斯特恩施压，得找点够分量的筹码。
陈伟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易建联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大姚。”
——
休斯顿。
姚明正靠在自家的康复椅上，右脚裹着厚厚的护具。电视里正重播著昨晚凯尔特人和骑士的集锦。
手机震动，他接起来，声音里透著股亲切。
“阿联，我正看你昨晚那球呢，那个后撤步三分，漂亮。”
“姚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易建联苦笑，“全场被哨子吹得找不到北，我这会儿心口还堵着呢。”
姚明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那哨子我看了，确实过分。多纳吉的哨子是有点过念头了，去年火箭vs小牛的比赛，就是被他给吹没得。”
“姚哥，所以这件事，我想请你出面。”易建联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中国篮协刚跟nba签了中国赛和推广协议，手里有话语权。我想让篮协出面，给nba官方递个话。”
姚明沉默片刻。他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篮协介入，那性质就从“球员抱怨”变成了“合作伙伴质疑”。
“阿联，你确定要走这步？这动静可不小。”
“姚哥，这不光是我个人的事。”易建联声音沉稳，“我们要为之后的中国球员打个样，不然在nba会一直被这种哨子欺负？这对中国篮球的自尊心是个打击。”
电话那头传来姚明的一声“嗯”。
“行。这件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会联系篮协那边，让他们跟nba中国区，甚至直接跟斯特恩办公室沟通。阿联，你安心打球，场外这些麻烦，哥帮你去谈。”
“谢谢姚哥。”
挂掉电话，易建联深吸一口气。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了。
——
“于总，您好，我是易建联。”
电话另一端，央视体育频道总监于总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意外，随后便是豪爽的大笑。
“你好，阿联！昨晚那场球我看直播了，打得好啊！虽然输了，但你那股子韧劲儿，我们台里上下都夸呢。”
“于总，我也不跟您客套了。”易建联把昨晚裁判员争议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语气诚恳，“您看，央视现在加大了nba的转播力度，中国球迷都盯着呢。如果裁判员一直这么偏袒，凯尔特人走不远，咱们的转播内容质量也得打折扣，球迷看点少了，对台里的收视率也不是好事。”
于总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阿联，你的意思我明白。”于总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亲昵，“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你的铁杆球迷，从雅典奥运会那阵儿就开始盯着你了。这件事，我会让国际部那边去跟nba中国区谈谈，甚至在咱们的体育新闻里也会稍微带一带舆论导向。”
易建联心中一定，正要感谢，却听于总话锋一转。
“不过阿联啊，我这儿有个私人的小请求。我那儿子，今年刚上初中，是你的死忠粉。你看能不能帮我弄两件签名球衣，再来一双签名鞋？”
易建联笑了，这要求太接地气，也太让他松口气了。
“于总，瞧您说的。球衣我寄两件过去，主客场的都带上。还有我拿第一个全明星新秀p那个球，我一直留着呢，回头一块儿让人给您送过去。至于球鞋，等我个人签名款上市了，第一双就给小球迷寄过去，怎么样？”
“哈哈，那感情好！阿联，敞亮！”
挂掉电话，易建联对着一旁的陈伟民耸了耸肩。
“怎么样？”陈伟民问。
“成了。”易建联感叹道，“中国人做事，讲究得个人情世故。有时候，两件球衣比一万字投诉信都好使。”
——
傍晚时分，陈伟民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房间。
“阿联，媒体这边也布好局了。”
陈伟民擦了把汗，神色兴奋。
“国内呢？”易建联问。
“新浪、虎扑我都打过招呼。”陈伟民晃了晃手机，“舆论已经在发酵了，现在的标题全是《中国易遭遇黑哨，nba公平何在》。这次咱们是多线并行，从国内到国外，从官场到职场，形成包围圈了。”
易建联重新靠回沙发，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霓虹灯。
“这局布得够大了。”
他揉了揉手腕，眼神变得凌厉。
“姚哥帮我顶住了篮协，于总帮我拿捏了媒体，你帮我搞定了舆论。接下来，如果我再打不好，就真对不起这份人情世故了。”
陈伟民拍拍他的肩膀：“于总最后还说了句话。”
“什么？”
“他说，nba那边，也该听听咱们的声音了。不能总让他们当庄家，咱们连翻牌的权利都没有。”
易建联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去训练馆。”
“还没到集合时间呢。”陈伟民愣住。
“既然裁判员不让我们正常打球，那我就练到让他们吹无可吹。”
易建联推开门，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g2，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统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