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香气还没散尽，陆云舟的手机震了两下。
微信语音。
他划开屏幕，看到发送人是叶初然。
按下播放键，听筒里传出的却不是叶初然的声音。
“小子，我在城郊废弃砖窑厂等你。”
阴沉、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陆云舟的指尖一紧。
“一个人来，别耍花样。”
语音只有短短两句话，挂断前隐约能听到风声和沙土滚动的响动。
陆云舟立刻回拨叶初然的微信语音。
响了三声，无人接听。
他又直接拨打手机号码，提示音机械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心口一阵发紧。
陆云舟没再犹豫，踩下油门冲出停车位。
劳斯莱斯在夜色里拐出酒店街区，车速飙到一百二。
沐清影还站在旋转门后，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手指绞着裙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
而此刻的陆云舟，脑子里只剩下那道阴冷的声音。
他认得。
莫老。
那个一掌废他全身经脉，差点让他死在公寓地板上的枯瘦老头。
车子冲出市区，路灯越来越稀疏。
城郊方向没什么人烟，两侧都是荒草和破败的厂房。
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三公里。
陆云舟松开油门，放慢车速，右手探进副驾驶座下的暗格，摸出一个黑色布包。
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银针，还有一卷绷带和几支急救药剂。
他抽出两根最粗的银针夹在指间，绷带缠上右手手腕，扯紧打结。
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沿着经脉游走一圈，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
前方路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兴隆砖窑厂遗址”。
车子拐进土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路尽头是一排残破的红砖房，墙皮大片脱落，窗框全空着。
再往里走，是一座倒塌了一半的烟囱，旁边堆着发黑的废料。
陆云舟熄了火，推门下车。
夜风很大，吹得杂草哗啦啦响。
四周死寂，没有虫鸣，也没有人声。
他走到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老东西，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倒来得快。”
莫老从一堵断墙后走出来，背着双手，佝偻的身形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瘦长的影子。
他走到陆云舟对面三米处站定，抬手从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随手扔了过来。
陆云舟接住，屏幕亮起，正是叶初然的备用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锁屏壁纸是一张许老师的照片。
“你绑了她？”
“绑？”
莫老嗤笑一声，“老夫可没那么下作。”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陆云舟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值钱的物件。
“只是借她的手机把你骗来罢了，那女人现在应该睡得正香。”
陆云舟攥紧手里的手机，喉咙里压着火。
“你找我什么事？”
莫老眯起眼睛。
“上次在公寓，老夫一掌打断你全身经脉。”
“按理说，你早该瘫在床上当废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越发阴鸷。
“可没过几天，你不光能走能跑，还能在商场打倒楚少带去的保安。”
“老夫很好奇，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陆云舟将手机塞进兜里，抬起头，直视莫老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你那块玉佩碎了吧？”
莫老的嘴角扯起一抹笑，“碎之前，你是个连女人都碰不了的废物。碎之后，你却能跟老夫过几招。”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全是贪婪。
“把玉佩里的东西交出来，老夫饶你一条命。”
陆云舟冷笑。
“你要能拿走，早动手了。”
莫老的笑容收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冲到陆云舟面前。
五指成爪，指尖裹着凌厉的罡气，直取陆云舟咽喉。
陆云舟侧身避开，右拳裹着真气轰向莫老肋下。
莫老抬肘格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流炸开，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陆云舟退后半步，手臂发麻。
莫老却纹丝未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小子，居然真的练成了内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看来老夫没猜错，你得到的不是普通传承。”
“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从废人恢复到这种程度，这绝对是上古道门的功法！”
陆云舟没接话，脚下再次发力，冲了上去。
拳脚相交，气劲四散。
两人的身影在空地上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阵闷响。
莫老的罡气凝实，招招狠辣，每一爪都奔着要害去。
陆云舟靠着《造化诀》的真气硬接，散打技巧与真气运转逐渐融合，动作越来越流畅。
莫老的眼神越来越亮。
“好！好得很！”
他猛地收手，退出战圈，站在五米开外，满脸兴奋。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到你这种怪胎。”
“经脉断了能重生，功法练得比老夫当年还快。”
他抹了把嘴角，眼里全是贪婪。
“把你体内的功法交出来，老夫保你死得痛快。”
陆云舟擦掉嘴角的血丝，喘着粗气。
“来拿。”
莫老脸色一沉。
“找死！”
他双掌一抬，周身的罡气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残影，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陆云舟瞳孔一缩，勉强架起双臂防御。
砰！
一掌拍在他胸口，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断墙上。
砖块崩碎，墙体塌了半截。
陆云舟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莫老慢悠悠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你那点真气在老夫面前不够看。”
他弯腰，伸手朝陆云舟的天灵盖抓去。
“老夫会亲自把你脑子里的功法挖出来。”
陆云舟猛地睁眼，右手从碎砖里抽出，夹着两根银针刺向莫老手腕。
莫老冷哼一声，五指一震，罡气震碎银针。
但就在这一瞬，陆云舟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所有经脉同时发力。
他双腿蹬地，腰腹扭转，一记鞭腿扫向莫老肋骨。
莫老来不及收手，只能侧身硬抗。
咔嚓！
骨裂声清晰入耳。
莫老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废料堆上。
他捂着胸口，嘴角淌出血丝，瞪着陆云舟，眼里全是震惊。
“你……你这是什么打法？”
陆云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嘴角扯出一抹笑。
“部队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