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从废料堆里爬起来，捂着断裂的肋骨，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土的掌心，手指在发颤。
七十多年的修行，六品罡气的实力，竟然被一个几月前还躺在地上等死的废物踢断了肋骨。
“不可能。”
莫老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老夫六品罡气，你一个刚通五窍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陆云舟没答话，活动了一下刚才硬接那一掌的右臂。
骨头没断，但从肩到肘都在发麻，真气消耗了六七成。
莫老抬起头，满脸的皱纹拧在一起，眼珠子布满血丝。
“你身上的传承，交出来！”
他暴喝一声，周身的罡气炸开，碎石和灰尘被气浪卷得漫天飞扬。
枯瘦的双手五指张开，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每一根手指都裹着肉眼可见的罡气漩涡。
碎心爪。
莫老整个人扑了上来，速度比之前快出两倍不止。
左手抓向陆云舟面门，右手从下方兜向他的胸口，两只爪子前后夹击，封死了退路。
陆云舟侧身躲开面门那一爪，胸口的攻击来不及防。
他抬起左臂格挡，莫老的五指直接撕开他的衣袖，穿过布料扎进左肩的肌肉里。
嗤啦！
肩头皮肉被硬生撕裂，三道血槽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大臂，血喷了出来，洒在脚下的碎砖上。
陆云舟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力气，垂在身侧，鲜血沿着手指滴落。
莫老没有停手。
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碎心爪连续拍出，左一爪右一爪，招奔着陆云舟的要害去。
陆云舟咬紧后槽牙，右脚后撤半步，只靠一条右臂和双腿躲闪反击。
莫老的爪子从他耳边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又一爪擦过他的腰际，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肋骨处火辣辣地疼。
陆云舟不退反进。
右手扣住莫老的左腕，腰胯一拧，背部紧贴莫老胸口。
脚后跟勾住对方的小腿，整个人的重心压了下去。
莫老身子前倾的刹那，陆云舟双手锁死他的左臂，肘关节朝反方向一顶。
咔嚓！
莫老的左臂在肘关节处折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骨茬刺破皮肉，露出白森的断面。
“啊！”
惨叫响彻整片废墟。
莫老拼命挣扎，右手蓄力要拍向陆云舟后脑。
陆云舟早防着这一手，松开左臂的瞬间，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右腕。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
咔嚓！
第二声骨裂。
莫老的右臂也废了。
陆云舟撒手退出半步，左腿横扫，正中莫老的膝弯。
老头双膝一软，整个人朝前跪倒。
没等他着地，陆云舟上前一步，右脚踩住他的小腿胫骨，左脚猛地踏下去。
咔嚓！
两声闷响，两条腿齐齐折断。
莫老趴在碎砖堆里，四肢以不正常的姿态摊开，整个人抽搐不止，嘴里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续的呜咽。
陆云舟退后两步，大口喘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他太阳穴突直跳。
但他没管，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扭曲的身体。
“部队教的第二课。”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关节技，专门对付比你块头大、比你力气猛的敌人。”
莫老的脸埋在泥土里，全身的骨头都在错位般地疼。
他试了几次想抬头，脖子的力气只够让他把脸侧过来。
“饶……饶命……”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碎石灰。
“老夫愿意做你的狗！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云舟蹲下身，看着莫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当狗？”
“是！老夫给你当狗！”
莫老两颗门牙磕掉了一颗，说话漏风，拼命往外吐字.
“老夫这辈子攒了不少家底，全给你！三千万，都是现金，存在海外账户里，密码我现在就告诉你！”
陆云舟没吭声。
莫老以为有戏，赶紧接着喊：“还有楚天阔！那个龟孙子让老夫来杀你，我现在就反过来帮你杀了他！”
“他身边有几个暗哨我都清楚，趁夜摸过去，一个活口都不留！”
“你跟楚天阔的仇，我来帮你报！”
陆云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
“莫老，你在楚家当了多少年的狗？”
莫老愣住。
“二十年？三十年？”
陆云舟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楚家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让你废人你就废人。当了一辈子的狗，换个主人就能洗干净了？”
“小友……”
“我那晚躺在公寓地板上，浑身的经脉被你一掌拍碎。”
陆云舟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差一步就死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莫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天阔的命，我自己去取。”
陆云舟抬起右脚。
“你这条老狗，今晚就埋在这儿。”
脚落下去。
莫老的喉咙被鞋底碾进泥土里。
他的身子抽了两下，嘴巴张开合上，发出嗬的气音。
陆云舟加力。
喀拉一声闷响，喉骨碎了。
莫老的眼珠子瞪得浑圆，四肢最后弹动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空地上安静下来。
陆云舟退后几步，靠着断墙坐下来，盘起腿，闭上眼。
《造化诀》自动运转，残余的真气开始修补经脉中的细微裂痕。
呼吸一长一短，渐渐归于平稳。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小腹丹田的位置胀得发酸，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里面翻涌，朝着第七窍的方向冲撞。
差一步。
只差临门一脚。
陆云舟睁开眼，没有强行突破。
功法只有前三层，贸然冲关是找死。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莫老的尸体旁边，蹲下身翻找。
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封皮发脆，边角卷起，用蝇头小楷写着五个字。
《龟息吐纳法》。
陆云舟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一套调息养气的辅助功法，专门用于修炼后的恢复和气息收敛。
对他目前的状态，正好有用。
他把册子揣进兜里，又搜了一遍，再没找到别的东西。
四周荒无人烟，陆云舟随便挖了个坑处理了莫老的尸体，便驱车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