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苏清婉的近卫被门板逼退，军刀也离开了她的脖子。
陆云舟一步冲过去，将苏清婉扯到身后。
“站稳，别离开我。”
“你额头还在流血。”
“死不了。”
九爷身旁只剩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贴身黑衣。
女人握着短刀，男人扛着一把东洋军刀。
两人站姿松散，脚下却始终扣着最佳发力位置。
九爷抬起手杖，点了点陆云舟。
“你能打穿外面的防线，确实有些本事。”
“可惜，这两位不归云巅管。他们拿钱杀人，从南洋一路做到盛安，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都多。”
黑衣女人用日语说了一句。
旁边的男人咧开嘴，换成生硬的中文。
“秋子说，你这样的猎物，值得她亲手割下脑袋。”
陆云舟低头扫过地面。
一把手枪压在碎裂的门板下，只露出半截握把。
他没有去捡，手里的三棱军刺垂在腿侧。
“你们两个是小日子？”
黑衣男人的脸沉了下来。
“我们是大东瀛的武士！”
“那就没认错。”
陆云舟鞋尖挑起门板，左手同时抄住底下的手枪。
砰！
秋子刚俯身前冲，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
她向前扑出半步，短刀脱手，整个人摔在长桌旁。
厅内几名元老惊叫着缩到墙角。
黑衣男人看着地上的同伴，脖颈上的筋肉撑了起来。
“卑鄙！你敢偷袭秋子！”
“你腰上挂着刀，她手里也有刀，我拿枪有什么问题？”
陆云舟把枪口转向他。
“轮到你了。”
男人抓住军刀，接连换了三个方位。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穿他的衣摆，落在墙上。
“山本，拿苏清婉逼他交枪！”
九爷扔下这句话，在两名受伤近卫的掩护下退向侧门。
陆云舟刚想追，山本已经扑向苏清婉。
军刀直取她的腰腹。
陆云舟只能收回枪口，横身挡在前面。
刀锋贴着他的左肋扫过，防弹西装被撕开一道口子。
山本旋腕再劈，刀背撞中陆云舟持枪的手。
手枪飞了出去，滑到翻倒的桌椅底下。
“陆云舟！”
苏清婉抓起椅子砸向山本。
“找地方躲着！”
陆云舟喝道。
山本一脚踹翻椅子，军刀追着苏清婉劈去。
陆云舟扑上前，用三棱军刺架住刀锋。
金属碰撞声传遍大厅。
他的右臂被震得发麻，肩头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沿着袖口往下滴。
“你已经没力气了。”
山本压住军刀，脸上的肌肉拧到一起。
“能闯到这里，只能说明外面的人都是废物。遇上真正的武士，你连十招都撑不住。”
“废话真多。”
陆云舟抬膝撞向对方小腹。
山本收刀退开，避过膝撞，反手斜劈。
陆云舟侧腰躲过，衣服又添一道裂口。
他干脆扯开领口，把防弹西装脱下来扔到地上。
苏清婉站在桌后，呼吸乱得厉害。
“你脱了它干什么？”
“再穿下去，动作施展不开。”
“你伤成这样，还想跟他拼命？”
陆云舟把军刺换到左手。
“苏总，你要是心疼，回去给我加工资。”
“你活着出去，我给你加十倍！”
“说话算数。”
山本大步逼近。
“临死还想着钱？支那人，你让我觉得可笑！”
陆云舟抬眼看他。
“那你过来笑。”
两人再次撞到一起。
军刺贴着刀身下压，陆云舟矮身切入，直刺山本肋下。
山本收腹避让，军刀横扫，在陆云舟右臂留下一道伤口。
陆云舟反手刺中他的肩膀。
山本拔出军刺，抡刀砍向陆云舟脖颈。
陆云舟后仰避开，脚下却踩中散落的文件，身体失去平衡，撞上长桌。
“去死！”
刀锋从头顶落下。
陆云舟抬起军刺硬挡。
他的虎口裂开，手臂跟着下沉。
体内的真气早已所剩无几，强行运转之下，经脉传来撕扯般的疼。
山本一刀接着一刀，将他逼到墙边。
“刚才不是很狂吗？”
“再接我一刀！”
“杀了秋子，你要用全身的血来偿还！”
陆云舟咬紧后槽牙，没有回应。
军刀压下时，他侧头避开，墙砖被劈出一道缺口。
山本抽刀再刺，陆云舟用军刺拨偏刀尖，右肩还是被划开半寸。
血落进脚下的积水。
苏清婉蹲在桌边，目光四处搜寻。
那把手枪就压在三把椅子下面，距离她不到两米。
她俯下身，从桌底爬过去。
山本已经把陆云舟逼到会议厅中央。
“跪下！”
“你跪下来磕三个头，我留你一具整尸！”
陆云舟吐掉嘴里的血。
“先把你那身皮洗干净，再来跟我谈下跪。”
山本双手握刀，朝着他的胸口刺来。
“云舟，接枪！”
苏清婉从椅子下拽出手枪，贴着地面踢了过去。
手枪滑过积水，撞到陆云舟脚边。
陆云舟脚尖一勾，枪身腾起。
他跃离地面，左手抓住枪柄，朝山本连扣扳机。
砰！
砰！
砰！
山本没有退。
三颗子弹打进他的胸腹，他仍把军刀掷了出去。
陆云舟人在半空，无法借力闪避。
军刀贯穿他的右肩，刀尖从后侧穿出，带着他摔在地上。
山本跪倒在水里，嘴里不断涌血。
“卑……卑鄙……”
陆云舟撑起手臂，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枪带上。”
枪声落下，山本栽进积水，再也没了动静。
“云舟！”
苏清婉冲过来跪在他身旁，伸手想碰那把军刀，又不敢乱动。
“别拔，我叫医生。”
“这里没有医生。”
“那就等周成带人进来！”
陆云舟活动了一下右臂，确认骨头没断，刀身也避开了肩颈要害。
他抓住刀柄，低声说道：“按住我。”
“你疯了？这样拔会大出血！”
“留在身体里更麻烦，听我的。”
苏清婉跪到他身后，双手压住他的肩背。
陆云舟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出血来，双手握住刀柄，硬生将整把军刀拔出。
鲜血涌出，染透半边衬衫。
他身体晃了一下，军刀脱手落地。
苏清婉急忙扶住他。
陆云舟扯下山本的衣服，压住肩头伤口，另一只手抓住苏清婉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
“还能走吗？”
苏清婉盯着他满身的伤，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