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不住祖坟,是不孝;拦不住八路在墓穴里胡来,是二不孝;若连先人遗骨都守不住,那就是三不孝!
这帮天杀的土八路,做事怎能如此下作?
你们真就一点良心都不剩了吗?
“土八路,你敢动一下试试!”武勇冲着三连长嘶声怒喝,“这事没完,我武勇绝不放过你们!”
三连长理都不理,只对身边战士一挥手:“撤!边走边扔,骨头往野地里甩!”
“连长,抛尸这事……是不是太过了?”李云龙凑近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半点劝阻的意思,反倒觉得这小子坏得够劲儿。
“团长,您知道他爹活着时干过啥?那可是个铁杆汉奸!他亲自告发一个村,说村里藏着咱们的伤员。结果鬼子屠了全村,几百口人连同伤兵,一个没活!”三连长咬着牙,一字一顿,“他爹死了,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
“你随意,你随意。”李云龙不再吭声。
随后,他配合三连长演起戏来,众人假意撤退,一路真把尸骨胡乱丢弃荒野,甚至让战士把骨头砸碎再撒,就是不给武庄主收殓的机会。
武庄主见状,肺都要气炸了,理智彻底烧光。
不用他发号施令,武勇已暴跳如雷,带着一百号人从庄子里冲杀出来。
“土八路,站住!拿命来!”武勇抱着机枪,一边朝李云龙这边疯狂扫射,一边疯追猛赶。
“哈哈,团长,武庄主终于按捺不住啦!他儿子武勇出来了!”三连长扭头报信,满面喜色。
“照原计划办。”李云龙面色沉静,不慌不忙。
武勇只带出一百人,庄内还留着八十号守兵。武家庄工事坚固,强攻硬啃,代价太大。必须再把里头的兵力逼出来。
“土八路,别跑!给我停下!”武勇抱着机枪,瞥见地上散落的碎骨,双眼瞬间赤红。
而前方八路却跑得飞快,头也不回。
武勇怒火焚心,全力猛追。
“王喜奎,该你出手了。”李云龙朝王喜奎低喝,“打他小腿,要准,但别要命。”
“是!”王喜奎应声举枪,迅速瞄准。
啪!
一声脆响,武勇霎时扑倒在地,小腿钻心剧痛,再也站不起来。
身旁的伪军见状,立刻围成一圈,把他死死护在中间,同时朝王喜奎藏身处猛烈开火。
可距离太远,枪法又糙,子弹全打偏了。
“王喜奎,干掉伪军的机枪手。”李云龙再次下令。
“是!”王喜奎扣动扳机,一名伪军机枪手应声倒地。
紧接着几枪点射,其余机枪手和副射手接连栽倒。
新一团的战士们亲眼目睹王喜奎这一手枪法,全都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两百米开外,弹无虚发,这哪是打枪,简直是活脱脱的神射手!
难怪团长这笔买卖做得值,王喜奎一个人,就压得二鬼子那挺机枪哑了火,火力压制效果,比小鬼子的掷弹筒还猛。
“一营,开火!”李云龙一声令下,只让一营动手,二营、三营和孙德胜的连队全按兵不动,藏得严严实实。
一营没配机枪,看起来火力单薄;又缺乏实战磨炼,打得也不够利索,正是要拿这副“软弱相”,把敌人骗住。
他们故意摆出包抄武勇后路的架势,虚张声势地朝两侧穿插。武勇一看,心一下子揪紧了:后路要是被掐断,自己可真就回不去了。
……
武勇出门太仓促,一路狂奔,累得气喘吁吁。可土八路迂回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慌得直跺脚:“快!快给我爹打信号!让他赶紧调兵来救!快啊!”
“是!”身边一个二鬼子应声举枪,“砰”地一响,信号弹拖着白烟蹿上天。
武庄主抬头望见那道亮光,脑子“嗡”地一震,糟了,中埋伏了!武勇被围住了,土八路果然早有准备!
他抄起望远镜朝远处旷野扫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对方兵力不多,顶多一个营。
一部分人在正面牵制武勇,另一部分正绕向他身后,想断他退路。
要是真被合围,武勇怕是凶多吉少。
“快!再派两个排出去,立刻接应武勇回来!”武庄主急吼吼下令。
“是!”
眨眼工夫,六十个二鬼子分成两拨,风风火火冲出庄门。
“团长,哈哈,武家庄又甩出两个排,里头差不多掏空了!”三连长瞧见动静,咧嘴大笑,凑到李云龙跟前汇报。
“等他们钻进包围圈,全团一起开火!区小队、县大队也别闲着。但记住,武勇必须留活口!”李云龙斩钉截铁。
“是!”
那两个排刚追近,便朝着一营佯攻的队伍猛扫一通,子弹噼里啪啦砸过去。一营的人却故意缓下脚步,装作被压得抬不起头。
等这两拨二鬼子刚和武勇汇合,新一团所有火力瞬间炸开,十挺轻机枪齐吼,几百支步枪同时喷火,密集弹雨劈头盖脸砸过去,当场就把二鬼子打得晕头转向。
土八路火力怎么突然这么猛?简直不可思议!
“妈的,他们一个团全来了!”武勇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莽撞出击,反倒把庄子里的守军抽得干干净净。
要是回不去,武家庄怕是连一天都撑不住。
“弟兄们,拼了命也得杀回去!庄子要是丢了,你们爹娘妻儿落到土八路手里,一个都活不了!”他嘶声冲手下吼道。
一听“亲人”俩字,那些二鬼子眼睛全红了,发疯似的往回冲。
可当九二式重机枪那沉闷而凶狠的“哒哒”声响起时,他们的指望彻底碎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土八路怎么会有皇军的重机枪?!”武勇望着眼前横飞的弹雨,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武庄主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中,
上当了!彻底上当了!
本以为只有个把营,没想到人家整个团都埋伏在这儿。
武勇带的一百多人已被死死围住,敌我悬殊,这场仗,根本没得打。
“快!让民夫里预备的人顶上庄防缺口!”武庄主边喊边抓起电话,转头就要向周边据点求援。
可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电话线早被剪断了。
他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张纸。
武勇身边的人很快倒得七七八八。李云龙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其余人马迅速收拢,将武家庄围得密不透风。
接着,他一把拽过武勇,把他推到武庄主视线最清楚的地方,晃了晃手中寒光闪闪的大刀,扯着嗓门喊:“武庄主,老子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识相的,马上开门投降;不然,这刀,可就要见红了!”
“爹!别信他!别投降!庄子一丢,你命也保不住!”武勇冲父亲拼命嘶喊。
“骨头还挺硬?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李云龙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刀,狠狠剁在武勇另一条腿上。
“啊,!!”
武勇疼得惨叫,五官拧成一团,冷汗直淌。
武庄主眼见儿子这般受罪,眼眶都裂开了,血丝密布:“李团长,求你饶了我儿!”
“武庄主,放你儿子可以,只要你立刻开庄投降,我李云龙说话算数!”李云龙语气坚定。
“爹!别降!千万别降!”武勇还在挣扎嘶喊。
“李团长,我给你些粮食,换我儿子一条命,行不行?”武庄主咬着牙,声音发颤。
“武庄主,你是铁了心要硬扛到底了?”李云龙冷笑。
“李团长,你虽拉来一个团,可没重家伙,我庄里还有民夫能补位,就算你强攻下来,也得掉一层皮!不如我给你点粮,你放人……”
话没说完,李云龙已厉声怒喝:“谁说老子没重家伙?来人!把山炮推上来!”
“是!”几名八路战士齐声应答,迅速把一门黑黝黝的山炮推至前沿,炮口稳稳对准武家庄大门。
……
“呃……这……”
武庄主盯着那黑洞洞的炮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万万没想到,土八路,真有山炮!
武家庄里剩下的那些伪军和抓来的民夫,一瞅见那门重武器,个个脊背发凉、手脚发僵。
这玩意儿可是专啃硬骨头的利器,炮口一响,掩体炸飞、人肉横飞,连渣都剩不下。
武勇也当场懵住,先前还咬牙硬撑,打定主意死守到底,绝不让父亲开庄投降。可谁料八路军手里竟真攥着山炮,这下可全乱了套!
“怎么?武庄主,哑巴啦?您那股子硬气劲儿,跑哪儿躲猫猫去了?”李云龙见对方迟迟不吭声,嘴角一翘,朗声笑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们土八路哪来的炮?根本没可能有炮!”武庄主失声嚷起来,声音发颤,满是不信,“八成是你摆了个空壳子唬人!你们八路最擅长耍花招!”
“空壳子?你说我这炮是纸糊的?”李云龙反手抡起大刀,“当啷”一声砍在炮管上,清越的金属回音震得人耳膜发麻,“你听这声儿,像假的?”
“哼,假的就是假的!”武庄主梗着脖子硬顶。
“武庄主,看来不让你尝尝开花弹的滋味,你是不肯低头啊!”李云龙脸一沉,厉声喝道,“炮手,给老子轰他娘的!”
此时王承柱还没调进新一团,只会摆弄迫击炮;李云龙借炮时,顺带把旅部配的炮手也一并请了过来。
那炮手动作利索,眨眼间就托起炮弹,只待装填。
武勇一眼认出那黑乎乎的弹头是真货,急得直跳脚,冲着老爹嘶喊:“爹!真是山炮!货真价实的山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