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指望进门能见夫人温言软语,结果屋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不见。
他一把揪住守门的卫兵:“夫人呢?”
“夫人出门快两个钟头了。”卫兵低头答。
“八嘎!”平田一郎怒吼一声,转身就要下令搜人。
话音未落,又一名卫兵急奔而来,双手呈上一封信:“平田队长,有人刚送来的,一晃就没了踪影。”
“谁送的?”
“没看清,只看见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平田一郎拆信一看,脸色瞬间铁青,像吞了生芥末。
“立刻集合宪兵队!”他暴跳如雷,抄起军刀就往外冲,直奔城防司令楚寻的住所。
深更半夜,摩托轰鸣、汽车嘶吼,震得街面发颤。老百姓缩在屋里骂娘:这帮挨千刀的鬼子,三更半夜闹腾啥,还让不让人喘口气!
楚寻的哨兵远远望见宪兵车队杀气腾腾扑来,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冲进屋,嗓子都劈了叉:“楚思令!楚思令!大事不好啦,”
楚寻正睡得香,被硬生生拽出被窝,火冒三丈:“嚷什么嚷!扰了老子的好梦,找死不成?”
“太君来了!平田太君带着大批宪兵杀过来了!”哨兵抖着嗓子喊。
“什么?平田太君带人来了?”楚寻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新一团刚灭了35团,平田一郎正压着一肚子火,谁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大半夜的,他带这么多宪兵直扑我家,图啥?
楚寻拼命回想,自己最近没得罪他啊……
“你……你真看清了?真是平田……”话没说完,房门已被一脚踹开。
平田一郎攥着军刀站在门口,眼神凶狠得像要生吞活剥人;
十几名鬼子兵鱼贯而入,三八大盖上刺刀寒光闪闪,映得满屋阴森。
“太……太……太君……”楚寻裤子都没提利索,连滚带爬从床上摔下来,裤腰带还挂在脚踝上。
平田一郎一脚把他踹开,大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掀,将床上的女人翻了过来。
只一眼,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果真是自己夫人!
信里写的他还半信半疑,眼下人赃并获,由不得他不信。
这楚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手伸到他平田一郎头上!
平田一郎举刀欲劈,楚寻也猛然扭头看向那女人,
她是谁?怎么有点面熟?
等等……这脸……这眉眼……
天呐!是平田夫人!
他跟这位夫人总共只见两三面,每次她都浓妆艳抹;
今夜送来时是素面朝天,加上当时脑子一热,压根没细想。
哪想到,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太君,这是误会……”楚寻刚张嘴,刀光已至。
咔嚓一声脆响,
人头落地,血喷溅在女人脸上。
女人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床上,丈夫立在床前,手里紧攥着滴血的军刀。
女人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扭头朝平田一郎喊道:“平田君,你听我解释……”
平田一郎早已乱了方寸,哪还听得进半句辩白?手中军刀寒光一闪,又劈了下来,咔嚓!
……
“李团长,实话讲,我张大彪是真服了你!”
张大彪刚接到河原县城防司令楚寻毙命的消息,也摸清了背后的来龙去脉,对李云龙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用平田一郎的老婆除掉城防司令楚寻,这事儿干得痛快,解气,老百姓拍手称快!
“呵,小意思罢了。”李云龙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张大彪身上,“张大彪,现在,你愿不愿跟我干八路?”
“李团长既然看得起我,我张大彪岂能不识抬举?”他一把扯下帽子,狠狠掼在地上,“从今往后,我张大彪就跟定你李团长了!”
“你在那边原先担任何职?”李云龙明知故问。
“中尉副连长。”张大彪答得干脆。
“好!等回新一团,你就是我一营营长。”李云龙语气斩钉截铁。
“团长,这张大彪才刚归队,原只是个副连长,直接提营长,是不是……”虎子凑近李云龙耳边,压低声音,“毕竟他还没立过功啊。”
“老子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李云龙眼皮一掀,瞪了他一眼。
虎子立刻闭了嘴。
“团长,承蒙厚爱,我张大彪记下了!”张大彪抱拳躬身,“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哈哈,我老李看人,向来不走眼!走,回团部!”
……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河原县的城防司令楚寻和平田一郎的夫人搅在了一起。平田一郎拼命捂盖子,可八路的地下同志早把这事捅得满城风雨,整个河原县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老百姓恨透了鬼子,这事儿成了他们饭后茶余最解气的谈资:
“哈哈,楚司令这一回总算干了件人事!”
“楚司令这辈子没白活,死了也能挺着腰杆见祖宗了!”
……
平田一郎发现丑闻非但没压住,反而越传越广,气得脸都发青。
他接连给督察处刁海潮下了几道死命令,催他火速调集七千伪军,务必尽快与皇军主力会合。
面对平田一郎的逼迫,刁海潮哪敢怠慢?
先是三十五团被新一团端了老窝,接着顶头上司又被戴了顶绿帽子,平田一郎心里那团火,早烧成了火山口,谁碰谁倒霉。
原本需要三天才能从堡垒庄抽调、集结完毕的七千二鬼子,硬是两天之内就整装待发,火速与皇军大队汇合。
这支皇军大队,并非平田一郎所辖,而是第四旅团第二十二联队下属的井上大队。
没错,这个第四旅团,正是当年坂田联队所属的那个旅团。
李云龙这回,是要提前跟第四旅团的鬼子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当然,也不算“提前”。
上回交手,李云龙就和第四旅团缠斗多次;这一回,他连井上大队的“坟头”都替他们选好了,只等请君入瓮。
李云龙回到团部,得知敌情后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对团部众人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枪擦得锃亮,子弹压得满满当当,就算鬼子加二鬼子八千人压过来,是咱们兵力的四倍,也没一个怕字。但我要提醒一句:仗不是靠蛮劲硬拼出来的。我李云龙已经给他们备下一份厚礼,只要接下来听我号令,这八千来号敌人,不过是一群蚂蚁,捏死他们,易如反掌!”
“团长,您给鬼子备的是啥厚礼?”沈泉忍不住问。
“啥厚礼?再等三天,你们自然清楚。”李云龙故意卖了个关子。
暴雨第三天才会倾盆而至,可炸开杨家庄上游河坝后,洪水灌满峡谷还需一段工夫。
“既然团长胸有成竹,那我们就只管听令行事!”新一团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
听李云龙这口气,歼灭七八千敌人仿佛吃饭喝水般寻常,心头那点沉甸甸的压力,一下子卸掉了大半。
新一团装备虽已更新换代,可鬼子和二鬼子的武器更精良,兵力更是己方四倍。战士们胆气足,敢迎面硬刚,但实力悬殊终究压着人,如今一听有妙计在先,顿时踏实下来。
“命令很简单:这两日,该吃吃,该睡睡,照常过日子。”李云龙摆摆手。
“团长,咱们不出击迎敌?”沈泉有些疑惑。
“井上这人多疑,咱们若半道设伏、频繁袭扰,他反倒按部就班推进,咱们准备的时间就不够用了。”李云龙解释道,“可我偏偏一兵不派,就在家闲着喝酒吃饭,他一路走来,反而不敢冒进。”
“行,团长,那我们就休整两日,静等出征号令!”沈泉点头应下。
于是,新一团这两天抓紧操练新兵、轮休整备;张大彪迅速接手营长事务,王承柱则忙着带新人,团里四门迫击炮,炮手不够,全靠他手把手教。
……
“李云龙这混球这回真捅破天了!八千多鬼子伪军围着他新一团打,看他这回怎么脱身!”
七七二团程团长刚接到情报,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
明明知道这话不该说,可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团长,这事……有点蹊跷。”副团长低声开口。
“哪儿不对劲?”程团长皱眉问道。
“李云龙这回真把平田一郎惹炸了,人家调集了近八千兵力,铁了心要把新一团一口吞掉。”副团长沉声分析,“形势这么险恶,连风里都带着火药味,可李云龙非但没提前向咱们求援,连旅长和总部那边也悄无声息,你觉不觉得这事透着邪门?”
“说不定旅部和总部正为李云龙捅的这个大篓子上火呢,一时半刻也拿不出稳妥的解围法子。”程团长琢磨着说。毕竟对面是将近八千号敌人,要是冲着772团来,他这个团长也得头皮发紧。
别说那七千多伪军了,单是井上大队这一支精锐联队,就够啃下魏园长一个整旅,人家可是久经战阵的硬茬子。
“就算上级一时想不出招,好歹也该打个招呼,让我们……”副团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