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团长一摆手：“这回要是旅长或总部领导点名让我出兵救李云龙，老子头一件事就是找他要东西！上回在南山帮他擦屁股，他缴获四门迫击炮，全揣自己兜里，半根炮管都没分给咱，真他娘让人憋气！”
话音未落，电话铃响了。程团长快步上前抓起听筒，一听是旅长的声音，立马挺直腰板：“旅长！”
“程团长，你是不是正躲在屋里看李云龙的笑话？”旅长开门见山。
“哪敢啊，绝对没有！”程团长立刻收起脾气，语气放得极软，“新一团是咱们772团的兄弟部队，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拎得清。”
“少跟我扯这套！你跟李云龙从来就尿不到一个壶里，还‘唇亡齿寒’？哄谁呢！”旅长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接着语气一沉，“我现在给你一道死命令，”
“旅长请指示。”
“不管新一团那边出了什么状况，你772团原地待命，一步也不准动！老老实实蹲在驻地，给我钉死了！”
“旅长，您这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李云龙被围歼？这，这……”程团长虽烦李云龙那股子桀骜劲儿，但道理他懂：新一团一旦垮了，772团的侧后方就彻底敞开了。
“旅长，您真不怕李云龙的新一团被鬼子吃干净？”他迟疑着问。
“李云龙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小鬼子想啃下他？牙口不够硬！”旅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亮色，“程团长，记牢我的话，保持电台畅通，随时等我下一步指令！”
“旅长，莫非李云龙这小子真有破敌之策？”程团长虽常嫌他莽撞，却不得不承认，这人脑瓜子活，办法总比困难多。
比如当年过草地，前面几万部队把粮草搜刮一空，李云龙带的队伍断了炊，他竟带着人抢了老乡囤的陈粮，结果从团长降成伙夫。
降职是降了，可肚子真填饱了。
眼下听旅长语气轻快，程团长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这小子真憋着什么狠招，打算把八千敌军一锅端？
“现在别多问，只管执行命令！”旅长说完，电话啪地挂了。
“团长，旅长咋说的？”副团长见程团长愣在原地，凑上来问。
“旅长严令，无论新一团发生什么，772团一律不动。”程团长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难道李云龙真有妙招对付这八千敌人？”副团长试探着猜。
“可情报上写着呢：新一团眼下正热热闹闹吃喝庆贺，跟过年似的，哪有一点临战的样子？”程团长越想越纳闷。
“既然旅长下了死令，咱们就先按住手脚，静观其变，看看李云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副团长说。
“也只能这样了。我再不待见这王八蛋，他若真栽了，咱们772团后背就等于赤条条晾在鬼子刀口下了。”程团长点点头，“盼着他真有两把刷子吧。”
……
“李云龙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八千多日伪军压境，他不急着布防，反倒窝在营房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点不慌？”
独立团孔捷听说李云龙的动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团长，会不会是李云龙心里清楚，新一团硬碰硬顶不住……”副团长话没说完。
孔捷一挥手打断：“所以就坐等挨宰？你太小瞧他了。这混球向来不吃亏，专占便宜，肚子里全是弯弯绕。你忘了他怎么收拾平田一郎老婆的事儿？那手段，啧啧……”
“嘿嘿，团长，您别说，这事儿现在在咱们独立团传开，战士们一提起，个个笑得直拍大腿。”副团长咧嘴一笑。
“笑什么笑！”孔捷板起脸，“眼下要紧的是，他为啥稳坐钓鱼台，还像过节一样？”
“团长，依我看，他都不急，咱急啥？”副团长劝道，“再说，八千多日伪军压过来，旅部和总部不可能不知道。可您发现没？那边至今一声不吭。”
“咦，还真是，旅长和总部怎么突然哑巴了？”孔捷眉头一拧，随即推测，“八成是正在骂娘，顾不上搭理咱们了。”
“就算顾不上支援，好歹也提前通个气，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副团长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副团长抓起听筒，听完几句，立刻转向孔捷：“团长，旅长来的电话。”
“旅长？”孔捷快步上前接过话筒，语气格外谦恭。
他跟旅长简短交谈了几句，电话便挂断了。
旅长传达的命令和772团收到的一致：独立团原地待命，随时保持联络畅通。
“怪了，听旅长这口气，李云龙这小子，怕是真有招儿对付这八千出头的伪军和鬼子。”孔捷低声嘀咕。
“什么？李云龙能吃下这八千多敌人？”副团长一愣，满脸难以置信，“团长，您没听岔吧？这可是八千号人，兵力足足是新一团的几倍！再说，李云龙那家伙眼下正窝在驻地悠哉度日，连根汗毛都没动过。”
“谁说得准呢？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儿，天不怕地不怕。说不定，还真憋着什么主意。”孔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我咋从旅长话里听不出半点着急，倒像是等着瞧好戏似的。”
“要是李云龙真把这八千人收拾干净了，新一团可就发大财了。”副团长忍不住脱口而出。
“哼，想一口吞下八千人？哪有那么轻松。咱们先静观其变。”孔捷淡淡道。
……
督察处这次拉出了七千的伪军，带队的是行动科长李荣。
这一仗，不光要洗刷上次丢脸的污点，更得平息平田一郎太君的雷霆之怒。所以李荣这个科长，必须亲自带队，否则根本交代不过去。
面对井上少佐，李荣表现得极为顺从。
少佐一声令下，他立马照办，毫不含糊、绝不拖沓。
“李荣，我们已向新一团驻地谨慎推进整整一天，为何八路军始终没有袭扰？”果然如李云龙所料，井上生性多疑，路上太安静，反而让他不敢放手前进。
35团全军覆灭前，就是先经历了一段异常的平静，随后冒进，最终一头撞进新一团的伏击圈。
于是，井上转头问李荣怎么看。
李荣听完翻译转述，毕恭毕敬地答道：“少佐，卑职也不清楚八路为何按兵不动，但眼前情形，和35团覆灭前几乎一模一样。依卑职之见，还是稳扎稳打为妙，八路绝不可能毫无动作。”
翻译将这话译过去，井上微微点头：“我也觉得八路设了埋伏。那你推测，他们会布什么局？”
李荣听了翻译，沉吟片刻：“八路诡计多端，具体手段实在难料。但我们有八千人马，不如化整为零、分片推进。一旦发现异常，各部即刻迅速集结应对。”
翻译传话后，井上再次颔首：“好，就照此办理。”
只要队伍不扎堆，哪怕八路使出什么阴招，一时失察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等他们露出马脚，咬住不放，这场围剿战，照样打得赢。
……
“柱子，迫击炮教得咋样了？”李云龙问王承柱训练进展。
“团长，操作要点全讲透了，新兵也都掌握了，就差实弹演练。”王承柱答得干脆，“真打几发，他们马上就能上手。”
“实弹没问题。”李云龙咧嘴一笑，“那些鬼子伪军走得比裹脚老太太还慢，明天一早，你带新兵们过去给他们‘提提速’。”
“团长，带多少炮弹？”王承柱眼睛一亮。
有真家伙练，新兵出师指日可待。
“全带上。”李云龙斩钉截铁。
“全带上？”王承柱略一迟疑，“团长，不嫌糟蹋么？”
“糟蹋啥？我要让你、还有你带出来的这批炮手，个个都成神炮手。”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神炮手不是练出来的，是炮弹喂出来的。记住了，打一发，立刻转移；换新阵地，再打；炮弹打光，人和炮一个不少，全给我囫囵带回来。”
上回苍云岭，王承柱两发才端掉坂田联队指挥部。
就因为打得少，火候不到，离神炮手还差一口气。
试想，若当时只剩一发炮弹，偏又打偏了，后果会怎样？
新一团别说正面击溃坂田联队，连突围都悬。
只有王承柱成了顶尖炮手，他带出的这批人也都成了硬茬，以后跟鬼子硬碰硬，新一团才有压得住阵的底气。
至于炮弹，打完了，抢就是了。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团长，最新情报。”这时沈泉快步跑来，“这帮鬼子伪军磨蹭得厉害，照这速度，至少还得三四天才能摸到咱们团部。”
“没事，刚跟柱子说好了，明早开炮给他们‘松松筋骨’。”李云龙轻描淡写，顺口又加了一句，“让喜奎也一块去。”
……
轰！
一发炮弹砸在伪军尖兵班位置，当场撂倒七八个。
可等后续伪军慌忙赶去支援，连炮声是从哪边传来的都摸不清。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