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旅团危在旦夕?!
筱冢中将手一抖,钢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片。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就在几天前,这三个旅团还把新一团打得丢盔弃甲,连后勤辎重都扔在路上;眼看就要把那两万“土八路”彻底围歼了,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垂死挣扎?
难道堂堂三支精锐,真被一支由庄稼汉拼凑起来的队伍反手掀翻了?
他木然接过参谋抖得不成样子递来的电文,低头扫了一眼,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原来根本不是新一团打上门来,而是军中突发烈性疫病,非战斗减员已超五成,三位旅团长全数病倒;更糟的是,染病人数还在飞速攀升。
没发病的联队长们临危接任,防线全面收缩,由攻转守;伪军那边更是人心惶惶,士气崩塌,稍有风吹草动,怕是连枪都端不稳。
一旦新一团抓住这个空档强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们咬着牙,十万火急催促筱冢中将火速支援,分秒必争。
约莫两分钟过去,筱冢中将才缓过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掀翻整张办公桌,上面刚拟好的进攻晋绥军作战计划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八嘎!荒谬!这绝不可能!三个旅团同时爆发瘟疫?!”他双目赤红,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参谋僵在原地,看着状若疯魔的上司,连大气都不敢喘。
“快!立刻联络航空队,派所有能飞的飞机,立即空投药品和补给!再命令周边所有地面部队,全速向三个旅团靠拢!快!八嘎,快去!”筱冢中将咆哮完,又顿了一秒,声音陡然压低却更瘆人,“,不管多远,不管路况多差,天黑之前,必须赶到!”
第四旅团已经全军覆没,第一军的脸面已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倘若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再折进去,整个第一军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若是输给魏园长嫡系主力,尚可勉强找些托词;
可对手只是新一团,一群拿锄头的手刚放下、扛起步枪没几年的农民子弟兵。
三支甲种师团级精锐,若真栽在这支装备寒酸、兵力仅两万的队伍手里,将成为侵华开战以来,第一军最耻辱的一页!
“哈衣!”参谋转身冲出门外。
消息像野火般在第一军内部炸开: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突发大规模疫病,减员过半,三位旅团长全部病倒。
凡是听说此事的日寇军官,无不瞠目结舌。
这可是三支按甲种师团标准满编的劲旅啊,竟被一场看不见的敌人击垮大半,骇人至极!
航空队立刻挂载药品起飞,地面各部也放弃休整,昼夜兼程赶往疫区。
山道崎岖、泥泞难行、补给短缺……统统顾不上了,只有一条铁令: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新一团动手前稳住战线!
第四旅团覆灭,第一军已失体面;
这一次,若再丢掉三个旅团,那耻辱将刻进每个军官骨子里,永世难洗!
“副总指挥!副总指挥!副总指挥……”
旅长脚不沾地冲进总部机关,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活像捡着宝贝的孩子。
129师、120师、115师三位师长全都到了,总参谋长也在座。
见他风风火火闯进来,没人责备失礼,反倒齐刷刷望过去,眼里全是期待与兴奋。
谁也没抢先开口问战况,这一问,得留给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故作沉稳,还板起脸训了一句:“陈更同志,好歹是一旅之长,情绪要稳住……”
“副总指挥,我真稳不住啊!”旅长干脆朗声大笑,“刚收到确凿情报,小鬼子第一军乱套了!正在拼命调兵遣将!说明那三个旅团,已经撑不住了!咱们该出手了,哈哈!”
129师长、115师长、120师长、总参谋长四人相视一眼,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春冰乍裂。
鬼子一慌,就证明三个旅团确实顶不住了;
既然顶不住,那就意味着,李云龙的新一团,已经把他们吃定了!
这是一场大胜,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一次歼灭日军三个精锐旅团,连阎锡山的老部队都做不到!
而装备简陋、弹药紧缺的八路军,仅凭两万人,硬生生做到了!
以后再碰到老阎,他哪还有脸指责八路军在晋省消极避战、光打转不打仗?
这回,他彻底没话可说了。
他不是最看不上“游而不击”这四个字吗?
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又一次把游击战的真谛摆在他面前,边走边看,边动边找,瞅准空子就狠狠咬下一口。
李云龙已接连三度出击:头一回是大峡谷伏击,第二回端掉曰军第四旅团,眼下这是第三回了。
这一回,哪怕老阎脸皮厚过城墙,也再找不到任何托词。
当然,三位师长和总参谋长心里虽激动得直跳,却都绷着没开口。
这时候谁也不能抢副总指挥的话头,越是紧要关头,越得把分量留给主事的人。
副总指挥本想稳住神色,可一听旅长那爽朗的大笑声,终究也压不住了:“哈哈,好!李云龙这小子干得漂亮,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三位师长和总参谋长齐声应和,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129师长笑得最开怀,眼角都堆出了褶子,毕竟,李云龙是他麾下团长。
这份战功,自然也记在他129师的账上!
“同志们,战机已至,那就按原定部署行动!”副总指挥果断下令。
“是!”
叮铃铃……
772团团部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又急又响。
守在机旁的程团长一把抓起听筒:“我是772团团长程……”
“程团长,立刻带两个营赶到旅部,我在那儿等你们!”话没说完,旅长那压不住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旅长,李云龙这小子……真把鬼子三个旅团收拾了?”程团长脱口而出。
早前旅长亲自登门,拍着胸脯说李云龙灭敌三个旅团不在话下,让他安心待命、别瞎操心。
如今旅长语气如此轻快,还火速调兵,莫非……真成了?
“差不多了,我估摸着,这会儿他正动手呢。”旅长难得没骂人,语气温和得很。
“旅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程团长满腹狐疑,追问不休。
“你来了我再细说……”旅长刚开口,
啪!
程团长已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团长,你敢挂旅长的电话?!”副团长惊得瞪圆了眼。
程团长懒得啰嗦,抬脚就往外冲:“你守住团部,老子这就带队伍赶去旅部!”话音未落,人已蹽出门外。
他率两个营,拔腿便往旅部方向疾行。
“是,旅长,我马上带两个营到旅部集合!”
386旅独立团的孔捷放下电话,二话不说,转身就招呼部队出发。
“团长,李云龙真带着两万人,把鬼子三个旅团给端了?”一营长快步跟上,忍不住问。
“鬼知道!”孔捷啐了一口,“老子也没谱。可听旅长那口气,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八成是真的!娘的,李云龙这一手,连我都给搅活了!”
“那咱快点跑啊,到了旅部,不就全清楚了?”一营长脚下生风。
“那是自然,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子到底耍了什么绝活!”孔捷点头,脚步更快了几分。
巧的是,半道上,孔捷的队伍和772团的程团长撞了个正着。
往日那点小摩擦,此刻全被抛到了脑后。
眼下天大的事,只有一件,李云龙究竟干了啥?
“程团长,旅长电话里跟你透底没?李云龙这事儿到底咋回事?”孔捷开门见山。
“没提,一句都没说。”程团长摇头,反问,“莫非旅长跟你讲了?”
“也没,就让我火速赶过去,估计到了旅部,谜底才真正揭开。”孔捷答得干脆。
“他奶奶的,看来真让李云龙干成了!”程团长咧嘴一笑,眼里却分明透着几分酸意,“电话里旅长那笑声,听着都带劲儿。”
“简直不敢信啊!那可是鬼子三个旅团!难不成天上掉块大石头,把他们全砸晕了?”孔捷也跟着咂舌,嘴上不服输,“不过话说回来,若真是他想出来的法子,那脑子怕是比鬼子还鬼!”
嘴上不肯服软,心里却清楚得很,这次李云龙立下的功,实在烫手,太耀眼。
同为八路军团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孔捷和程团长刚踏进旅部门口,771团的两个营也恰好赶到。
彼此点头致意,旅长随即迈步而出。
“现在,有些事我也不瞒各位了……”旅长言简意赅,将“蚊子计”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眼前三位团长。
“我的天,亏他李云龙想得出这招!”771团团长听得目瞪口呆。
“拿蚊子当‘生化武器’,也就李云龙这混不吝敢这么干!”孔捷笑骂,“鬼子这三个旅团,栽得一点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