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旅长满头大汗冲进来,129师长眼睛一瞪:“陈更同志,不是让你盯紧李云龙吗?你跑回来干啥?”
“师长,参谋长,副总指挥,不瞒各位说,李云龙这小子的脑瓜子,真跟别人不一样。”旅长笑着摆摆手。
“哦?莫非他又憋出什么奇招来了?”副总指挥抬眼问道。
旅长干脆利落,三句话讲清:“李云龙说,老阎西把本该属于我们的战功全揽走了,在国际上狠狠打了华北派遣军的脸。冈村宁次扛不住压力,铁定马上调兵压境,专打晋绥军。老阎顶不住,就得低头求援,到时候,让他连本带利把功劳还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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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听完,当场怔住。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没错,老阎这步棋,看似风光,实则把鬼子逼到了墙角。冈村宁次哪能咽下这口气?随便抽一个甲种师团压过来,老阎就得抱头喊救命。
这就叫,乐极生悲!
眼下你老阎春风得意马蹄疾,转眼小鬼子的甲种师团就杀上门来,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三位领导,有时候真得管住自己的脾气。人一上火,脑子就发蒙;静下心来,反而看得更明白。”旅长轻声道。
“是啊是啊!”129师长几人连连点头。
刚才气昏了头,反倒不如李云龙清醒。
“哎,听说没?新一团又打了个大胜仗,端掉鬼子一个整编师团!”
“真的?新一团这么硬气?早先鬼子第五师团半个师团,就把老阎西三十几个师打得满地找牙。”
“可不是嘛,第五师团半个师团就能横扫老阎三十几个师,新一团一个团吃掉鬼子一个整建制师团,是不是有点太玄了?”
“人家灭的又不是第五师团,是另一个师团,战斗力差了一大截,根本没法比。”
“新一团,真是越打越硬气了啊。”
“可不是!李团长,那可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秀芹这门亲事,嫁得太值了!”
“瞧瞧人家新一团送来的聘礼,快把整个赵家裕都堆满了!咱们赵家裕老少爷们,全跟着秀芹沾光喽!”
“秀芹啊,你嫁过去后,抓紧给李团长添丁进口吧,多生几个小英雄,将来跟着爹一块打鬼子!”
“放心吧,秀芹,你和李团长要是忙不过来,孩子我们帮你带!”
赵家裕一群妇女一边纳鞋底、缝军装,一边围着杨秀芹,七嘴八舌聊着李云龙和她的事儿。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杨秀芹,此刻却像灌了浆的麦穗,羞红了脸,垂着头,一言不发。
心里却甜得像揣了蜜罐,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早已填满她整个心房。
新一团已经下了聘,说等李团长打完胜仗,立马回来迎娶她。
如今听乡亲们议论“新一团打了胜仗”,杨秀芹心里又盼又慌:既巴不得那人早点踏进赵家裕,又怕真见了面,自己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亲手缝的那身衣裳,合不合他的身。
哥哥杨大力也没捎个信回来。
“李团长来了!李团长到啦,新一团的李团长来啦!”
村口突然爆发出一声高喊。
妇女们一听,立刻撂下针线,笑嘻嘻围住杨秀芹:“秀芹,李团长到了,快去呀,别让人家等急喽!”
杨秀芹顿时臊得耳根发烫,低着头想迈步,腿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抬不动。
他真的来了,来得这么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心跳都乱了节拍。
妇女们见状,干脆一拥而上,簇拥着她往村口推,活像众星捧月。
“我自己走!我自己能走!别推别推……”杨秀芹一路低声嚷嚷,可大家越推越起劲。
赵家裕的老少爷们听说李团长到了,也纷纷撂下手里的活计,呼啦啦全涌向村口。
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齐刷刷挤在村口。
“李团长好!”
“欢迎李团长!”
“李团长又打了个大胜仗!李团长,您真是咱老百姓的大功臣!”
老李刚走到村口,一群乡亲就围了上来,热热闹闹地喊着。他朗声一笑,嗓门洪亮:“乡亲们,我李云龙承蒙大家厚爱,心里头热乎着呢,谢谢大伙儿,真谢谢!”
“大力,把东西分下去!”李云龙侧身朝杨大力一挥手。
“是,团长!”杨大力响亮应道,随即转身面向赵家裕的男女老少,高声招呼:“乡亲们,这回团长特意捎来些新物件,都过来领啊!”
“李团长太见外啦!”
“您人来就成,还费这个心干啥?”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发自心底的欢喜和感动。
李云龙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实有力:“我李云龙孤身一人,没爹没娘、没兄没弟,往后啊,赵家裕的乡亲,就是我李云龙的至亲!既是一家人,我就绝不亏待一个!”他一抬手,“都跟着大力去领吧!”
这次带来的不是米面油盐,而是活蹦乱跳的家畜,小猪崽、小鸡仔、小鸭雏,一只只毛茸茸、叽叽喳喳,在竹筐里扑腾得欢实。
赵家裕如今粮袋子鼓了,可肉蛋奶还紧巴着,缺的就是这些荤腥。乡亲们瞅着这些鲜活的小生命,眼睛都亮了起来,笑意止不住地往脸上涌。
趁杨大力忙活着分发,李云龙踱到角落里的杨秀芹跟前。她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子红得像染了胭脂。
“秀芹,”他声音干脆利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老李?”
杨秀芹本就腼腆,被这一句直来直去的话撞得心头一跳,脸霎时烧得更烫,连脖子都泛起粉红。
“哈哈,不吭声?那就算点头喽!”老李爽朗大笑,一把牵起她的手,“走,听说乡亲们给咱盖了新房,咱瞧瞧去!”
其实钟志成早把聘礼送到了赵家裕,全村上下乐呵着,连夜赶工,硬是在几天之内垒起了一栋新屋。
老李的手掌粗粝厚实,激动之下攥得有点紧,杨秀芹忍不住轻呼一声:“团长,疼……”
“哎哟哟,对不住对不住!”他立马松开手,连声赔不是。
“团长……”她抬眼望见他身上穿着自己亲手缝的那件褂子,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
老李却板起脸:“这会儿还叫‘团长’?叫老李,或者直呼李云龙都行。”
“老李,这衣服穿着合适不?”她改口快得很,语气也软了下来。
“合适!太合适了!”他咧嘴笑得畅快,“秀芹啊,咱才见第一面,你就能把我的尺寸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天生一对是啥?”
她抿嘴一笑,脸颊又飞起两朵红云:“老李,咱们去看房子吧。”
“走走走,这就去!这就去!”他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她鼓足勇气,轻轻挽住了他胳膊。
反正全村都知道,她要嫁给李团长了。
她引着他来到新屋前:青砖灰瓦,四间正房,一个小院整整齐齐,扫得干干净净。
推门进屋,里头桌椅柜子全是崭新的,连铺在床上的席子都是簇簇新的。
不用多说,赵家裕的乡亲们,是把最实在的心意,全捧到了老李面前。
“老李,这屋子你还中意不?”她轻声问。
“中意!太中意了!”他用力点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敞亮、最暖心的房子!”
“老李,你哄我呢。”她笑着摇头,“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院比,它还是……”
“不一样,真不一样。”他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在老李眼里,再大的深宅大院,也抵不上眼前这一方小院,”
他顿了顿,目光温热,直直落在她脸上:“因为这儿,有你。”
她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弯起,笑意悄悄漫上眉梢。
“什么?李云龙,你说你要五天后才办喜事?”旅长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错愕。
这小子前脚刚风风火火奔赵家裕见未婚妻,按理该恨不得第二天就拜堂才对,怎么还拖上五天?太反常了!
“旅长,说实话,我真想明天就娶进门,一天都不想等!”李云龙挠挠后脑勺,话锋一转,“可……”
“可什么?难不成还有啥难处?”旅长斜睨他一眼,半开玩笑,“这些年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也没见你少胳膊缺腿啊。”
“旅长,您这话说哪儿去了?”李云龙一脸正色,“我老李四肢健全,零件一个不少!”
“那你为啥非要等五天?”
“报告在这儿,我不敢擅作主张,得先报您批准。”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手写稿,递了过去。
其实他盘算得很清楚:五天,刚好够朱子明联络第一军的情报员,也够山本一木的特工队摸进386旅腹地。
再说,师长和副总指挥都要出席婚礼。他故意设局引鬼子来犯,可万一伤着两位领导,那就是天大的责任。所以,哪怕胆子再大,他也绝不敢瞒着上级动手。
“你还怕‘先斩后奏’?这世上就没你小子不敢干的事儿……”旅长边嘟囔边接过报告,低头一看,话却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