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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追著杀

    第56章 追着杀懂没?不懂吧!

    陈谦不爱打哑谜,但有些话,真的不必讲得太透。

    当初天牢之中,视线受阻,听觉便会格外灵敏,而陈谦开始行动的时间点,正是无垢禅院钟声敲响之际。

    这代表着,豹略卫即将换防。

    “什么?”唐令瑜困惑道。

    陈谦吐出一口长气。

    方才唐令瑜说,是她自己靠着圣旨猜出了“天雷”的发明者,并问陈谦,如何证明她在撒谎。

    陈谦不必直接拆穿,只要让对方认识到智商差距就行。

    若是卫长风此刻在场,定能很快察觉出那次营救行动中,充满了巧合与算计。

    也只有这样的人,可以通过细微的蛛丝马迹,从而揭开渊穆侯隐藏的功绩。

    陈谦打了个哈哈,“无所谓。”

    算了,没必要跟个傻姑娘计较。

    他也完全不担心唐令瑜会记下钟声这个小细节,再回去跟卫长风禀报。

    退一万步讲,即便秘镜院那帮人没寻见乱世余孽的老巢,这不还有个旧岷中书令之女吗?

    跟着唐令瑜,一样可以得偿所愿。

    至于哪个倒霉蛋得四处漂泊,钻林子游江河,不在陈谦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没钱拿,都忙得脚后跟不着地,领着俸禄的,更得加油干!

    入了禅院,陈谦目不转睛地盯着位老和尚。

    唐令瑜却是问了规矩,请了一炷香,去殿内拜了拜。

    老和尚笑脸迎上,“陈侯爷,近来可好?”

    “好?”陈谦扣住他的手腕,“把钱还给老子!”

    “陈侯爷捐给佛祖的财物,自然得找佛祖还。”

    “死秃驴,你当初说我十五岁之前就能富甲天下,结果呢?老子十七了,马上十八!佛祖也不能收钱不办事吧?”

    “心诚则灵…”

    “心诚你大爷!退钱!”

    “或许是老衲解签解错了…还望侯爷海涵。”

    “我不海涵!”

    …

    小小的争论,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

    陈谦松了手,冷静下来道:“你让祂自求多福…”

    这句话可不是随口说说的,勋贵、世家、寺庙…三大土地兼并的“主力”。

    特别是后者,寺田不纳税,依附寺院的僧祇户、寺户、净人等劳动力也不服徭役,乱世多年,攒下了大量的财富,又导致国家税源和劳动力严重流失。

    这在叶衍看来是不可饶恕的。

    朝廷打压完世家之后,就该轮到他们了,将来或许得死一个老和尚,才能添一个小和尚。

    “后面那座塔,我要上去赏赏景。”陈谦调匀气息道。

    老和尚双手合十,“陈侯爷请便。”

    陈谦领着唐令瑜拾级而上,一步步登上了塔顶。

    小半个承平京,被二人尽收眼底,最先点亮灯火的,应是平康坊。

    陈谦计划最后努力一把,成与不成,全凭天意。

    如果说唐令瑜跟着他去国子监,是歪打正著,那走出国子监后,他的表现,便显得有些刻意了。

    在唐令瑜心中,他不该是这个形象。

    陈谦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对方起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只要唐令瑜离开京城,回到乱世余孽的老巢,就会找个聪明人帮忙分析他的言行。

    如此,陈谦接下来说的话,才可以传到唐栖梧的耳中。

    “唐姑娘初次见此美景吧?”陈谦坐上了栏杆,垂在身侧的右手,则死死拽住一根凸出来的木楔。

    别等会儿突然发疯,给自己推下去。

    “我又不是没来过京城。”晚风轻拂,唐令瑜的心态平和了些。

    “不一样。”陈谦摇摇头,“六月那次,唐姑娘肩负使命,哪有空赏景?”

    “比之姑臧城如何?”他追问道。

    唐令瑜机械般地侧过脑袋,“陈侯爷,你究竟想说什么?”

    “讨论讨论…”陈谦耸了耸肩,“姑臧城也不差,传闻盛氏在城中命你父亲建了一座平天台,雄伟壮观,不过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不等唐令瑜开口,他继续沿着口子深究道:“旧岷十税五,加上徭役,实际大概差不多十税七八,简直骇人听闻,百姓已经榨不出油水了,那建造平天台的钱哪来的?”

    唐令瑜冷冷一笑,“你怪不到我父身上,蜀川锦不仅养活了一大批织工百姓,还为平天台筹措了资金。”

    “我年幼时,最敬佩卫老将军,勇猛无双…”陈谦见鱼咬钩,道:“长大了,反而对你父亲心向往之,好一手生财之术,但…”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当时大宸已攻克淮、潞两国,汾、邕自身难保,宁海称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宸早晚会打进岷地。”

    “我若是旧岷皇帝,绝舍不得建什么平天台,而是会将钱财化作粮饷、军备。”

    唐令瑜脸色数变,“你到底…”

    “同样的问题…我耳朵快听出茧子了。”陈谦抬手打断了她,“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大宸战马,约莫有两成,出自旧岷。”

    “而操纵这一买卖的,亦是你父亲。”

    也就是说,从某些方面而言,唐栖梧其实在资敌。

    “不可能!”唐令瑜目光骤然狠辣。

    “你父亲没有私心…”陈谦没看她,想必现在表情也没多好看,“唐栖梧,旧岷中书令,兼门下侍中,又随随便便架空了那位老迈的尚书令,堪称大权独揽。”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他知晓不先喂饱贪图享乐的旧岷皇帝,他纵使有再多的手段,进不去三省,也一样无法施展,这才答应了承建平天台。卖马…无奈之举,无银无粮,何人肯上阵杀敌?”

    “唐家有凤不假…”陈谦感慨著下了定论,“栖梧桐却未必真,旧岷那根破树杈子,载不动你父亲的志向。”

    唐令瑜打着摆子,眼前男子的身形,不断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切换,喉咙口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平天台,她登过,父亲就是在那最顶层,让她拜了卫长风为师…

    那时候,父亲就已经料到大岷的结局了吗?

    不会被气死吧?习武之人,哪有那么脆弱?陈谦定了定神,追着杀道:“乱世诸国之中,唯我大宸,能让你父亲一展心中抱负,你不承认也好,不相信也罢,事实如此,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