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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遇四煞压顶

    方静的事过去没几天,我正窝在出租屋里泡茶看书,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有点怯,语速倒不慢“请问是玉尘道长吗?我姓周,方静姐给我您的电话。”

    “是我,什么事?”

    “我最近有点倒霉,想请您帮忙看看。”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拿起一旁茶壶后喝口等着人开口“做什么都不顺,上班迟到被扣钱,加班做的方案被毙,连停在楼下的车都被人划了,方静姐说您会看事,我就…”

    “你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

    “你再想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片刻,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轻了半:“好像有,我们部门新来了个副总监,看我不顺眼。”

    “嗯,那就下午三点,问事儿奇门排盘预测588不讲价,其余的事情看情况,需要地址发给我就好”

    挂了电话,约好了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碰头,看了眼人的转账,点击收取,起身把搪瓷缸里的残茶倒掉,重新续上一壶铁观音,又扫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顺手给顾韵发了条消息:方静介绍了个同事过来,下午去瞧瞧。

    顾韵秒回:方静那条线的?看来她对你挺满意。

    :她不是对我满意,是对挪桌子之后的效果满意。

    顾韵:那你也帮我挪挪桌子,最近翻手稿翻得肩膀疼。

    我看着人的消息轻笑,回复:你那是久坐不动导致的,不是风水问题。

    顾韵:那你有什么方子。

    :每隔四十分钟站起来走两圈。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又追了一句:我姥爷也是这么说的。

    :你姥爷是明事理的人。

    出门前把罗盘塞进背包,又往搪瓷缸里灌满热水,想了想,把师父留下的老朱砂也带上了,上次画净水符用了小半瓶,剩下的得省着点,但今天说不定用得上。

    到了咖啡馆,小周已经坐在角落里了,她比方静更年轻,看着刚毕业没两年,一件白色卫衣,扎个马尾,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冰块都快化完了还没喝,我端着搪瓷缸在她对面坐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你就是方静姐说的那个道士?看着跟我差不多大。”

    我淡然看人开口“道士不分年龄。”

    她哦了一声,低头搅了搅咖啡,冰块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响,沉默了几秒,又抬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我是做平面设计的,来公司快两年了。本来干得挺好的,年初部门空降了一个副总监,男的,三十出头,姓刘。从那时候就开始不顺。”

    我顺手揭开茶杯盖,热气腾腾垂颅轻吹两下“他也偷你方案?”

    “也?”小周微微睁大双眼,随即反应过来“方静姐的方案真是他偷的?难怪方静姐最近调完工位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气色好了,说话也比以前硬气了,刘副总监上周在例会上还想抢她的项目,方静姐直接怼回去了,说他手上的项目进度已经落后了,再加项目会影响质量,我当时在会议室里差点给她鼓掌。”她把咖啡杯往旁边又推了推“我的方案是上个月被毙的,熬了一周的创意案,改了不知道多少稿,好不容易定稿交上去,他连看都没看完就打回来了,说太年轻不成熟。结果没过几天,我在公司内网的项目公示里看到他的新方案,配色、版式、核心创意,和我的方案一模一样。他署的名。”她咬了咬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咖啡杯的纸托,纸托被捏得皱巴巴的“我去找他理论,他说我太敏感,说这是行业通用思路,谁都能用,通用思路?我连参考图的文件名都认得,那是我从自己素材库里一张一张挑出来的,他连文件名都没改。”

    我端起茶缸喝了口茶。又是抢方案的,方静那个案子里,偷她方案的是个用备份没删干净这种低级手段的蠢人,这蠢人偷了方静的东西还不收敛,现在又盯上年轻资历浅的小周了“你坐哪个位置?画张图给我看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便签本,翻到空白页,趴在咖啡桌上画了起来,边画边讲解,哪个是窗户,哪个是门,哪个是走廊,画完之后推到桌子中间,指了指靠墙最里面的角落:“这个位置,最里面。”

    我看了一眼她画的工位,办公区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是个死角,背后是走道,前面是隔断,左边是墙,右边是一个空置工位。这种位置气流不通,煞气在身后积聚,时间长了最招小人。方静挪桌子之后背门的问题解决了,小周还窝在这个死角里,等于替方静挡了剩下的煞。

    “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方静调了办公位之后你还没上去过吧。”

    她摇摇头:“最近都尽量避开那个人,能不回办公室就不回。”

    “那正好,今天上去,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看看你的工位。”

    小周的公司跟方静在同一栋写字楼,十六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气流直直地灌向办公区大门。

    大门正对电梯口,电梯上上下下带动的气流直冲门面,这叫开口煞,财气进门就被冲散。

    不过今天不是来看大门风水的,先记下。

    小周的工位在办公区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和她在便签上画的一样。

    桌上堆着设计稿和色卡,电脑屏幕贴着几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待办事项,有几行被划掉了又重新添上去,改了又改。

    显示器旁边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却已经黄了大半,耷拉在花盆边缘,我伸手去摸了摸哪植叶“这绿萝养多久了?”

    “搬进来就买了,不到半年,我也不知道怎么养,同事说绿萝好活,但我这盆就是不精神。”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接话,绿萝是耐阴植物,放在正常办公桌上就算不怎么管也能活个一年半载,半年就黄成这样,倒也不是养的问题,我思索一瞬,看着人“生辰?”

    “九九年,农历七月十二。”

    我点点头,抬掌寻找九宫位格掐算,排盘。

    年命落艮宫,逢伤门加天冲。

    伤门主受伤,天冲是冲动,她最近在工作上有些想法,但被压制了,憋得难受。

    艮为土,土被木克,木就是那个副总监,他属龙,八字里木气重,正好克她,加上她的工位坐的是背门靠墙的死角,气流不通,煞气在身后积聚,方静挪桌子之后背门的问题解决了,小周还窝在这个死角里,替方静挡了剩下的煞,我嘴角轻抽一瞬,心想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误伤,半晌抬头看着人“你的工位比方静还差,她靠窗,背后是玻璃,你靠墙,背后是走道。她挪桌子之后气流流通了,你的死角反倒更死了,气从她那边绕过你这里,直接出了大门,你等于是坐在一条河道的淤泥里。”

    小周抬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墙,又回头看看背后那条窄窄的过道,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我也挪桌子吗?”

    “挪,不然呢先把象破了,你对面那个空位是谁的?”

    “没人坐,那个位置空了快半年了,之前是个老设计师,离职之后一直没人补。”

    “往那边挪,不能完全躲开,但至少离开死角。你坐的位置至少要能看到门口,不是正对,正对会冲,是斜着能看到谁进出。”我从背包里拿出罗盘在她桌面定了个方位,指针在正南偏东的位置微微晃了一下,停稳。正南是离位,离为火,火生土,能补她年命落宫艮宫的土气。

    她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正好放在正南,可惜绿萝是木,木克土,放在正南不但补不了土气,反而把火气吸走了。“绿萝不能放正南,挪到正东,东属木,木生木。”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的公司平面图,是刚入职的时候画的,每个工位的位置窗户,电源插座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图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几个空位挨个分析“这个离门口太近,会冲,这个在空调出风口下面,你看起来不算气血旺,会冷”

    话没说完她参与进来指着我指的旁边位置说道“这个旁边坐着市场部大姐,她太八卦了,每天能从早聊到晚。”

    最后,我们最后选定了一个空置工位,离门口不远不近,背后是实墙,左侧是窗,右侧是过道,青龙位开阔,白虎位靠实。

    刚准备喊人搬东西,小周看了眼手机后望了望我似乎纠结好久,支支吾吾说道“道长,要不要去看看楼顶…我们老板说,您感兴趣可以看看”

    我听着小周的话微微一愣,心想方静这是给我找了个大客户,毕竟眼前这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可以说服老板的人,我挑眉点点头“走吧”

    上了天台,站在楼顶能看到整个街区的格局。

    看着写字楼对面是个在建的商业综合体,工地的塔吊横臂正对着十六楼的窗户,我眉心微皱,这叫尖角煞,和之前在陈总工地上看到的一样,但那个是直接对地的祭祀坑,这个是悬空,冲着写字楼的中高层,大楼东南角还有条新修的高架匝道,车流从匝道下来的时候正好形成一个弯道,弯道外侧对着大楼,这叫反弓水,主破财。对面在建的商场正门有根很高的旗杆,杆顶又正对大楼正门,又犯了一箭穿心,方静只挪了自己的桌子,她挪得再好也只是挡住其中一个方向的煞,整栋楼的风水问题远没有解决,我轻笑一声,这格局,都不用打罗盘,狗看了都摇头,但我并没有多说,伸个懒腰开口道“走吧,看得差不多了”

    从天台下来之后,小周突然开口“玉尘道长,您是不是要接整栋楼的单子”

    我神色淡然“整栋楼的事回头再说,先把你的办公位搞定,拿钱办事儿,以后的事儿以后说”

    她也没在多说什么,抱着纸箱开始搬东西,先把显示器搬过去,然后是那盆黄了大半的绿萝,再就是摞成小山的色卡和便签本,便签本上那张公司平面图还摊在桌上,我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小周画图很仔细,连电源插座和消防栓都标了,这种仔细的人做设计方案不会差,差的是站在合适的位置上让别人看到。

    小周搬到新工位之后,又把那盆绿萝放在正东方向,叶子还是黄的,但放在那个角落看着比之前顺眼了一些,我点点头“第一天,上班出门前把家里的垃圾桶倒掉。进门从正门走,不要走侧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趁刘副总监出去吃饭,把你的新方案上传到公司内网,时间戳卡在午时,午时属火,火旺木。第三天,晚上下班之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拿扫帚把新工位周围扫一遍。从里往外扫,扫完了别回头,直接下班。”

    她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一条条记下来,记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忽然问了一句:“道长,这些到底是玄学还是策略?”

    “都有,倒垃圾桶是让你把之前积攒的晦气清掉。卡午时上传是让你抢在你上司之前把创意公开,他再想抄你的方案,时间戳在你后面,他署不了名。扫地从里往外扫是让你把旧工位的霉运扫走,别回头是让你不要再惦记那个死角。”我一边把罗盘收进背包一边说着“前两条是策略,后一条是玄学,都不难,做到了就行。”

    小周点了点头,把手机屏幕对准我晃了晃:“都记好了,第一天,倒垃圾,走正门,第二天,午时上传方案,第三天,扫地,不回头。”

    我转身背着书包就离开没有多说,对于一个客户来说,解决问题最重要,拿钱消灾,事情解决后算是因果两消。

    三天后,我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上次从山上带回来的师父的老物件在手里把玩,突然手机震响,我拿起来看了眼,是小周发了条消息过来:方案立项了,老板亲自批的,没经过副总监,上传方案的时间卡在十二点零一分,老板刚好吃完饭回来刷内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的方案。

    我回了句恭喜。

    她追了一条:那个副总监今天脸很黑,开会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那盆绿萝记得浇水。

    小周:浇了!不光浇水,还换了新土,今天早上发现冒了新芽。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顾韵,她秒回:你连职场政治都能治,下次我老板给我穿小鞋,你是不是也能帮我看看办公桌。

    我看眼人的消息轻笑一声顺手给人回道:你那不是在家翻手稿吗,哪来的老板。

    顾韵:自己就是自己的老板。给自己打工比给资本家打工还累,老板比资本家更苛刻。”

    :那你把办公桌拍给我,还有房位发给我

    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只见桌子前放着一张电竞椅,台式电脑亮着屏,一旁一本书压在一摞手稿复印件上,旁边放着一杯茶,背景是窗户,窗外是山的轮廓。

    :背面是窗户,犯了虚水照背,跟方静一样的毛病。

    她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我这房间就这么大,桌子下面我爹还给钉死了,挪不了。不过我可以在背后放个靠垫。

    我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给人回道:靠垫也行,最好是厚一点的,深色的。

    顾韵:我有一个深蓝色的,羽绒芯。

    我看着这条消息,端着搪瓷缸喝了口茶,窗外来了俩斑鸠,蹲在空调外机上咕咕咕地叫,一只在理毛,另一只在歪头看我,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又追了一条:对了,上次你师父笔记本上那个伴在西北,我又翻到一条到一条,镜心与通灵之间,似乎不是单线联系。你在看别人的因果时,你的因果也会反向映在我这里。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片刻,掏出根烟叼嘴里,日子过的好了,客户多了,现在的口粮烟也是换成了23的宽窄不在是11块一包的格调,倒不是飘了,只是烟这个东西,吸的多口感确实不一样,没钱吃苦,有钱了倒也没必要没苦硬吃,点燃烟吸了口,想了想给人回道:那你今天下午有没有觉得后背发凉。

    顾韵:有,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我在沙发上和我父亲说话,我父亲还说着这天气,还是家里热和,得去把空调调低点太热,然后我后背忽然凉了一下,还持续了一两分钟,我还在纳闷,是窗户没关好吗

    :不是窗户,是我在那天帮小周挪工位的时候,方静应该和他老板谈了,然后去天台看到整栋楼的风水格局,开口煞、尖角煞、反弓水、一箭穿心,四重煞叠在一起,你应该也感知到了。

    这次她过了很久才回,我扫了一眼,没回,只有一行字:所以我们的感应比以前更敏感了。

    看着窗外那两只斑鸠忽然同时飞走了,翅膀扑棱棱的扇过空调外机,我把搪瓷缸放在桌上,起身去了厨房,罗盘还在背包里,天池指针稳稳指着正南。

    旧庙、引路人、顾韵和我之间越来越频繁的感应,还有那座四煞压顶的楼盘,所有的线索都在暗处加速运转,像一口被重新激活的水井,水面开始翻涌,但底下沉着的东西还没有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