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徐晃同样很是果断。
“结阵,后退!”
而更远处正在与高览、张??缠斗的曹纯,听到鸣金声,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同样清楚现在战场上的形势。
“撤!”
他不再恋战,唿哨一声,拨转马头。
训练有素的虎豹骑精骑闻令,立刻以曹纯为中心迅速聚拢,然后整体向后侧方移动,与袁军骑兵脱离接触,划出一道弧线,向本阵侧翼撤去。
当然曹军随退,但井然有序。
前锋步卒在弓弩的掩护下,刀盾向外,缓缓后移。
两翼骑兵则游弋警戒。
丝毫不给袁军任何可乘之机。
袁尚骑在马上看着缓缓退去的曹军,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所有的将士,都松弛了下来。
甚至还有人,直接坐倒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连兵刃都暂时脱了手。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随即便要下令保持警戒,缓慢后撤,与沮授先生接应。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前面便传来了张郃的声音。
“各队稳住!弓弩手不要放松!长矛手,原地持矛警戒!没有将令,不准妄动,不准离队!”
声音急促而清晰,那些刚刚喘上几口气的军官和士卒,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重新抓起了武器,尽管依旧疲惫不堪,但阵型最起码维持住了。
袁尚也看向了张郃。
此时张郃满脸的汗水和尘土,但一双眼睛却警惕地扫视著前方曹军的动静,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自己麾下部队的状态。
袁尚见此也是心中一定,有张郃这样的将领在,许多事情确实省心不少。
此时张郃似乎感受到了袁尚的目光,这才转过身子,对着袁尚抱了抱拳,低声道。
“末将僭越。敌军虽退,其势未衰,阵型不可轻散。”
“张将军做得对。”
袁尚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后方想响起的马蹄声也是打断了他的思路,随着曹纯的撤走,高览带着张??、马延两将,从阵型侧后方撤了回来。
三人驰到袁尚和张郃近前,勒住战马。
高览率先翻身下马,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末将高览,复命!曹纯所部已退,完全与我军脱离了接触!”
张??和马延也急忙下马,在高览身后跪倒:“末将等复命!”
“高将军请起,二位将军请起。”
袁尚赶紧下马,上前一步,亲手将高览扶起。
“诸位将军力战退敌,辛苦了!快请起!”
高览顺势站起,看向袁尚的眼神极为复杂,有感激,有折服,更有一种找到主心骨般的庆幸。
一旁的张??和马延也站了起来,看向袁尚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敬畏。
袁尚扫过目前的几人,继续道,
“曹操虽暂退,其意不明,此地不可久留。俊乂将军,现在情况如何?还能战之卒,尚有几何?”
张郃显然早有估算,立刻回答。
“回督军,经此前鏖战,尚能成建制列阵者,约四千千五百人左右,其中骑卒不足三百。余者多有带伤,切体力基本已耗竭。”
四千五百人
“高将军,你部呢?”
高览面露愧色:“末将所部骑兵,折损更重随末将冲阵返回者,仅四百余骑。张??、马延二位将军所部骑兵,合计恐不足六百。”
不足千余骑兵....
损失虽然不小,但是好在曹军也是退了。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众将。
“传我将令:传令,全军保持现有阵型,以张将军步卒为中坚,高将军率所余骑卒,为两翼遮护,缓缓后退,与沮授先生所部会合。动作要稳,阵型不可乱!”
“末将领命!”张郃和高览同时抱拳。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袁军的军阵开始整体向后方移动,高览也指挥着还能行动的骑兵,分散在步卒方阵的两侧和后方,警惕地游弋,防备可能出现的曹军袭扰。
另一边,沮授统领的步兵大阵,也在同步向前稳缓地移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辽徐晃以及曹纯所率领的虎豹骑,也是顺利的撤回了曹操的本部。
“主公,真的就这么放他们回去?”
曹纯脸上带着不甘,策马上前问道。
曹操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前面不断缩短距离的,袁尚与沮授的所部。
半晌,才开口说道。
“袁本初有子如此,有臣如此,竟败至今日奇也,怪也。”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心中的疑虑。
袁尚的出现,沮授的复出,败军之中迅速重组的防御
这一切都透著反常。
他看了一眼自己麾下将士,连日激战,攻打乌巢,追击至此,士卒早已疲乏,加之刚才短暂的接触战也说明袁军仍有悍将死士,强行冲阵,即便胜,损失也绝非他愿承受。
“传令多派游骑,盯紧他们。十里之内,袁军动向,我需即刻知晓。”
曹操最终下令
“今夜,大军在彼处扎营。”
他马鞭指向一处靠近水源,地势略高的地方,那里距离袁军大营约有十里,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主公,要不趁夜袭营?”徐晃问道。
曹操瞥了他一眼:“公明也疲了吧?将士也需吃饭歇息。袁本初大营坚固,沮授已有防备,袭之无益。且看明日。”
说话间,对面袁尚的前锋与沮授的接应步兵方阵,已经成功地汇合在一起。
袁尚在亲卫的簇拥下,穿行在移动的军阵中,直向那杆“沮”字大旗下走去。
同样的步兵方阵的核心,沮授夜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走了出来。
“沮监军!”袁尚催马上前几步,在马上拱手。
张郃、高览等人也紧随其后。
“三公子,”
沮授在马上还礼,目光快速扫过袁尚和他身后的众人,尤其在张郃和高览身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后怕。
但他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刻板严谨,
“公子,此处非叙话之地。曹军虽退,但其心难测,斥候游骑仍在附近窥伺。需速速退回大营,凭营坚守,救治伤患,整顿兵马,再议后计。”
“正该如此!”
袁尚点了点头,随即对身边的袁铁道。
“传令,全军依次入营,听从沮授先生安排调度!高览、张??、马延几位将军所部骑兵,最后入营,加强戒备!”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