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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是我的过错

    。”袁尚说,“我督府初立,正值用人之际。”

    “府中虽有审吉、刘颖、崔林、王观几位,但他们多是文书吏员出身,于军务政务的大局,还欠缺些见识。”

    他看着孟建,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想请先生担任督府参事,参与一切机要议事。遇事可直言,不必顾忌什么。”

    “我年少,经的事少,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先生可以直说,不必顾着我的面子。”

    他说完,便安静地等著孟建的回答。

    孟建坐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在犹豫,是在想这个年轻人说的那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心的。

    他在荆州也见过不少招揽人才的人,有的许诺高官厚禄,有的许以钱财田宅,有的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却从不给人真正说话的余地。

    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话说得极为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也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词句去修饰,这反而让人觉得可信。

    而自己在邺城这段时间,也见到了王观等寒门子弟,通过多方了解,确认了袁尚确实是真诚之人。

    如今一见,倒也不虚。

    想到此,孟建站起身来,对着袁尚郑重地拱了拱手:“公子以诚相待,建岂敢不尽心?愿为公子效力。

    袁尚见他应了,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他也站起身来,朝孟建抱了抱拳:“有先生在督府,我便放心了。”

    他顿了一下,转向站在门口的袁忠,道:“袁忠,你带孟先生去督府各处分署转一圈,让孟先生熟悉一下。”

    “对了,孟先生的住处,你安排好了没有?”

    袁忠抱拳道:“回公子,早已安排妥当了。就在府衙后面的那处小院里,离督府不远,清净,也方便。”

    “那就好。”袁尚转向孟建,“先生先歇两日,等城外各营安置妥当了,再来议事不迟。若有什么缺的,直接跟袁忠说便是。”

    孟建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便跟着袁忠出了偏厅。

    脚步声渐渐远了。

    袁尚站在偏厅门口,看着孟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回正厅,而是在偏厅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沿着廊道往都督府后面的那间小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田丰正坐在窗前的案后,面前摊著几卷文书,手里捏著一支笔,正在一份名册上批注什么。

    听见脚步声,田丰抬起头来,看见是袁尚,便放下了笔。

    袁尚走到他对面,没有坐下,先抱了抱拳,道:“先生。”

    田丰看了他一眼:“公子来了。城外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审吉他们去办了。”袁尚说,“张郃和高览两位将军也在城外盯着,不会出大乱子。”

    他说完,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先生,有一件事,我要向先生请罪。”

    田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袁尚站在那里,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先生出征前嘱咐过我,说父亲此番南征,胸中憋著一口气,容易做出冒进的决定。”

    “先生说,有些话旁人劝不动的,或许我能劝一劝。”

    “而我当时也答应了先生。”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此番在仓亭,父亲决定出兵攻打范县的时候,我没有劝住他。”

    “若是当时我能在父亲身边,多说几句话,或许或许便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

    “先生嘱咐我的事,我没有做到,是我的过错。”

    他说完,便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田丰坐在案后,看着袁尚,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公子不必如此。”

    “此事的前因后果,丰已经听说了,整个局一环套一环,本就是为主公而设。”

    “主公是什么性子,老夫比谁都清楚。他若做了决断,别说是公子,便是老夫亲自去劝,也未必能劝得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何况公子当时不在仓亭军中。等公子赶回来的时候,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晚了。”

    田丰看着袁尚,语气放缓了些:“所以公子不必自责。此事非公子之过。”

    袁尚站在那儿,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田丰并不是替他开脱,也没有敷衍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告诉他这件事不是他的责任。

    袁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先生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先生嘱咐我的事,我确实没能做到。”

    “往后,还望先生莫要失望,继续教我。”

    田丰听了这话,目光在袁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老夫既然答应了主公,自然会尽力,公子既有此心,老夫便不会藏私。”

    袁尚听了,心里便踏实了。

    他方才那番话,原本有一半是在试探田丰的态度。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袁绍并不待见田丰,但是,田丰在河北的地位,依旧是举足轻重。

    而只要田丰还愿意站在他这边,这对他来说也就够了。

    随即袁尚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先生,城外大军刚回邺城,各营安置的事,审吉他们虽然去办了,但他们毕竟年轻,经验不足。”

    “此事还需先生总揽,替我把把关。”

    田丰听了,将面前那卷名册合上,放在案角,站起身来:“老夫正要去城外走一趟。审吉那孩子办事仔细,但有些事情他拿不准。”

    “老夫去了,他也好有个主心骨。”

    他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身来,看了袁尚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迈步出了书房。

    田丰刚走,紧接着,一个侍女的声音隔着门响了起来:“三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袁尚坐直了身子,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侍女正站在廊下,见他出来便侧身让到一旁。

    “母亲可说了是什么事?”袁尚问了一句。

    侍女答道:“回三公子,夫人没说具体什么事。只是让奴婢来请公子过去一趟,说若是公子得空,便过去坐坐。”

    袁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迈步跟着那侍女出了督府,沿着长街朝州牧府的后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