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尤三姐入狱
原本以为东征之事,皇帝不会再摇摆,可突然一道旨意,却让贾琏无话可说。
“陛下要放了霍均?”御书房内,贾琏听闻皇帝下旨让他放了霍均,顿时就感不妙。
皇帝点点头笑道:“爱卿,你应该清楚,福安长公主(南安太妃)是朕的长姐,又是皇太后所出,论起来,朕也是霍均的舅公。”
“还有,东征统领,朕已经替你选好了,就是粤海将军邬宏!”
贾琏一听,心中就明白了。
肯定是南安太妃和皇帝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干脆利落的倒向了皇帝。
姐弟俩这才以天马流星拳的速度亲近了起来。
否则,皇帝明明清楚南安王府与邬家借助水师之便,长期走私禁物一事。
还把东征统领交给邬宏。
“臣,遵旨。”贾琏也不争辩,既然皇帝都下旨了,多说无益。
皇帝知道贾琏心里怎么想的,起身走到贾琏跟前扶起贾琏语重心长的道:“爱卿,就是天子,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太上皇和皇太后年事已高,朕也不好违逆,不过朕可以跟你保证,南安王府和邬家绝对不会拖了东征的后腿。”
“朕已经给邬宏下了密旨,东征的一切军事行动,都听从你的指挥。”
“邬宏也给朕立了军令状!”
贾琏抬头看向皇帝,神色恭谨地道:“陛下不用跟微臣解释,臣知晓陛下的难处。”
皇帝拍拍贾琏的肩膀大笑道:“好。”
“陛下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贾琏说罢,就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贾链直接去了兵部。
兵部此时将领云集,福建、江浙、广东三地的总兵和水师将领到了五成。
唐堂的本意是用福建总兵陈锐,这人贾琏看过他的履历,龙禁尉也没查出他有什么违法乱纪。
而且对于与倭寇作战,有实战经验。
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郭宏的手里。
邬宏为广东总兵,授粤海将军。
忠顺王一直等在御书房外,见贾琏从御书房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荣国公。”
“王爷,你怎么在这?”
忠顺王笑道:“等你啊,皇兄已经决定,命邬宏为东征统领,你心里别有芥蒂。”
“昨夜大姐进宫硬闯大明宫,惊动了父皇和母后,皇兄也是没有办法。”
“王爷说的哪里话,陛下的难处,我自然知晓。”
忠顺王哈哈大笑:“那就好,孤怕你心里有结,特意在这等你与你一起去兵部。”
贾琏不欲多说,侧身一让:“王爷先请。”
两人并行至兵部衙门前,檐角铜铃在朔风中铮然作响。
值房小吏见两方钦差大臣一同驾到,慌忙跪迎,贾链却抬手止住众人,径直步入大堂。
众将领一个个伸长脖子一睹贾链的风采。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这荣国公,怎么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人不可貌相,小声点。”
“看着不象心狠手辣之辈啊。”
忠顺王没听见这些议论声,贾琏却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坐定后,忠顺王声如金铁交击。
“传广东总兵邬宏!”
邬宏着锁子甲,大踏步进了大堂,跪在阶下。
“广东总兵邬宏,参见两位钦差。”
忠顺王也不废话,展开明黄卷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擢邬宏为东征统领,克日发兵收伏东番!”
“臣遵旨!”大堂烛火骤晃,将邬宏面甲上的饕餮纹映得忽明忽暗。
大堂外的众将一听,不免失望万分。
邬宏起身,这才连忙和忠顺王跟贾琏见礼。
片刻之后,郭宏将麾下将领叫进堂内,众将随贾琏和忠顺王进了后堂,众将对收复东番各抒己见。
贾琏也任由众人讨论,要的就是外界都以为朝廷会直接攻打东番。
一直到酉正三刻,贾琏才命众人散去。
邬宏留在最后,一直等着贾琏。
见贾琏从大堂出来,立即快步迎了上来。
“国公爷!”邬宏躬身行礼,声音里掺了三分谄媚。
“邬将军有何见教?”贾琏背负双手,看着面前这个肥胖的中年男子。
“国公爷说笑了,皇上给下官了下了旨意,让下官一切听从国公爷安排!”邬宏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只鎏金小匣,匣面雕着缠枝莲纹。
“这是下官偶尔从南洋商人那里得来的避尘珠”,据说是用南海鲛泪炼的,专克阴晦之气。下官思来想去,唯有国公爷这般尊贵的人,才配得上这宝贝。
邬宏知道贾琏身份特殊,平日里,文官武将均不方便登门造访。
但正因为贾链身份特殊,他才必须要打点好。
无论是为了东番还是邬家的前程,龙禁尉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更何况,长公主都发了话,让自己暂时全听贾链招呼。
贾琏扫了一眼匣内那黄豆大小的浅青灰圆润珠体。
拿起一看,只见这避尘珠表面光滑如镜,仿佛由玉石或未知矿物精炼而成,还泛着微妙的莹润光泽。
据说这珠子能散发无形之力,自动驱散周围尘埃,使环境保持一尘不染,甚至影响空气的清新度。
林丫头是个爱干净的性子,送予她也好。
贾琏大大方方的命高武收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笑道:“邬将军,你我各司其职,三日之内,你先拿出一套收复东番的预案。”
“本公会在五日内为你凑齐粮饷,为你解决后顾之忧。”
邬宏连忙笑着抱拳道:“下官谢过国公爷。”
贾琏点点头,迈步往门外走去。
邬宏跟在贾琏身侧,陪着小心道:“国公爷,这次霍小将军能安然无事,多亏了国公爷的照料。”
“南安王府的霍将军让下官替他带句话给您,说王府上下,感激不尽您能高抬贵手。
“”
贾琏笑了笑,毫不在意道:“不用谢我,长公主是太上皇掌珠,连皇上都得让她三分,龙禁尉怎敢造次。”
贾琏忽然反应过来,这避尘珠怕是南安王府之物,都说南安王府宝物众多,随便拿出来的都是珍藏。
“行了,你也不用多说了,南安王府的意思,本公心里有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回东番。”
“是是是,国公爷说的是,末将已经跟皇上立了军令状,如果收不回东番,末将愿以死谢罪。”
贾琏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出了皇宫,邬宏殷勤地扶贾琏上了马车,目送贾琏车驾而去,这才笑着点点头上了轿子。
夜色如墨,泼洒在宁荣街上。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长街尽头回荡,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
荣国府门前的风灯幽幽亮着,将那“敕造荣国府”的匾额照得半明半暗,也映不出多少暖意。
尤三姐躲藏在街角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身上只罩了一件半旧的青缎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紧紧抿着的唇。
柳湘莲重伤下狱,生死一线的消息,像毒蛇一样每日啃噬着她的心。
她只能来求贾琏,他是苦主,也是权势滔天的荣国公,更是能决定柳湘莲生死的人。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必须试一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露渐渐打湿了她的鞋尖和斗篷下摆。
远处似乎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几盏明亮的灯笼率先刺破黑暗,随后是整齐的马蹄声,一队盔甲鲜明的龙禁尉护卫簇拥着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
马车在荣国府正门前停下。
尤三姐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后闪身而出,几乎是跟跄着扑到了马车前丈馀之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一句话不说。
护卫们反应极快,“刷啦”一声,刀剑瞬间出鞘半尺,雪亮的寒光将尤三姐团团围住。
车夫猛地勒住马,马车微微一震。
车帘并未掀开,里面传来贾琏的声音:“何人拦驾?”
高武见过这尤三姐,小声和贾琏禀报道:“大人,是尤家姑娘。”
尤家姑娘?贾琏掀帘一看,原来是尤三姐。
她原就生得比寻常女子高挑丰腴。
此刻跪在地上,腰身便凹下去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复又曼妙地隆起,形成饱满丰盈的臀线。
即使隔着轻薄裙裳,也能看出其下峰峦起伏的轮廓。
衫子下,胸脯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撑起傲人的曲线,象一枚熟透的蜜桃,散发着无声的、饱满的甜香。
只是这满身青春鲜活的风流体态,与她此刻苍白失神的面容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贾琏走落车驾,看着尤三姐疑惑道:“你这是何故?”
尤三姐俯下身,额头抵着地面。
“恳请国公爷高抬贵手,绕......饶柳湘莲一命!”
“柳湘莲”三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
护卫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集。
高武也皱起了眉。
贾琏意外地道:“你认识他?”
“是!只要你能饶他不死,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呵。”贾琏嗤笑一声。
“柳湘莲当街刺杀钦差,证据确凿,其罪当诛,此乃国法,岂容儿戏求情?”
“再说了,你是他什么人,若是同党,我连你也一体发落。”
尤三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却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刺杀你是我主使的,你要杀就杀我!”
贾琏好笑道:“你主使的?”
“没错,我心里念着他,不愿与你为妾,便蛊惑他来刺杀于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就杀我,放了他!”
“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可歌可泣,不过本公何时说过要纳你为妾?”
尤三姐脸上一烫,她本来就是胡乱找的借口,只想救柳湘莲一命,哪里想到那么多。
贾琏轻哼一声,对这尤三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若不是她轻生,为了柳湘莲这么个王八犊子殒命,那尤二姐也未必会吞金而亡。
“高武,听见了?尤氏女自言主使刺杀钦差。此乃谋逆重罪,当诛九族,立刻带人,去将尤氏母女,一应相关人等,统统拿下,严加看管,等侯审问。”
“刺......刺杀钦差!”尤三姐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原本只想着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一命换一命,却压根没往钦差、谋逆这个层面上想!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尤三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跟跄着想要上前解释,却被两名龙禁尉侍卫如同铁钳般的手臂牢牢架住,动弹不得。
“我......我胡说的!我只是一时情急,想救柳湘莲!跟我娘和姐姐无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尤三姐语无伦次,她终于意识到,尤氏和老娘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万万不能和柳湘莲牵扯上关系。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贾琏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随即挥了挥手:“带下去。”
尤三姐傻了,下意识地就想拔剑,可今日她却没带剑。
转身想跑,还没跑几步就被龙禁尉按下。
“不!我胡说的!与我娘和姐姐无关!”
“贾琏,你仗势欺人,你要是敢动我娘和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
尤三姐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侍卫的压制,被粗暴地拖拽着离开。
她回头望去,只见高武已经带了两人,快步朝着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这才明白,在真正的权力和律法面前,她那点三脚猫工夫是多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这下梦中情人救不成,反而害了至亲。
尤三姐痛苦万分,眼前一黑,就晕厥了过去。
贾琏看着被拖远的尤三姐,脸上并无多少波澜。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女子的愚蠢行径,是该让她知道什么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既然如此不惜命,那就让她看看她的柳二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在他眼中,除了林丫头,其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