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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说我没文化?我反手丢出一首水调歌头

    省台一号演播厅。

    冷气开得确实很足,甚至有些过头,白色的冷雾顺着天花板的通风口缓缓落下。

    夏南星坐在浅灰色的单人沙发里,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靠垫。

    她身上依然是那件标志性的宽大卫衣,整个人缩成一团。

    如果是别的艺人,这会儿肯定坐得笔直,恨不得把脊梁骨挺成一把标尺。

    但夏南星没有。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散乱地盯着前方那几台闪着红光的摄像机。

    这种松弛感,在直播间几千万观众眼里,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底气。

    但在她对面的主持人眼里,这叫“没规矩”。

    主持人姓李,叫李长青,是省大中文系的客座教授,在圈内以“儒雅毒舌”著称。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透着股子审视。

    “夏同学,看来你对今天的这场‘文化漫谈’,表现得很从容啊。”

    李长青开口了,嗓音里带着股子浓郁的教书匠味儿,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

    他手里捏着一个特制的折扇,轻轻在掌心敲打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南星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半滴晶莹的泪花。

    “还行吧,主要是这儿空调挺凉快,坐着舒服。”

    她嗓音沙哑,透着股子如假包换的倦意。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飞起。

    “哈哈哈哈,南星女神果然还是那个咸鱼,神特么空调凉快!”

    “李教授那脸都快绿了,这叫拳头砸在棉花上吗?”

    “别掉以轻心啊,星海娱乐买的水军还在刷‘文盲’呢,李教授明显是要出题了。”

    李长青冷笑一声,他显然也是看了网上的风评。

    在他这种传统文人眼里,夏南星这种走红方式简直就是对“文化”两个字的亵渎。

    “既然夏同学这么放松,那咱们就聊点儿应景的。”

    李长青合上折扇,身子微微前倾,带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自古以来,‘月’这个意象,就是咱们华夏文人的灵魂寄托。”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隐晦的戏谑。

    “我看夏同学之前的歌词,写得确实不错。所以想请教一下。”

    “在这明月当空的佳节前夕,你对‘中秋月色’,或者说对‘离合圆缺’,有什么独特的感悟吗?”

    李长青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他没让你背诗,也没让你写作文。

    但他要你谈“感悟”。

    这玩意儿最玄乎,如果你肚子里没点儿真墨水,说出来的话不是干瘪如白开水,就是矫情如地摊文学。

    只要夏南星一开口,他就能顺藤摸瓜,把她那层“天才少女”的皮给剥下来。

    夏南星歪着头,看着李长青那张写满了“我看你这花瓶怎么编”的脸。

    她叹了口气。

    心里那个直男灵魂在那儿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帮人是不是都觉得,不读个博士,连吃顿饭都不配谈感想了?

    “感悟啊……”

    夏南星拖长了音调,大拇指在卫衣兜里使劲儿抠了抠。

    “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觉得月亮挺圆,适合回家睡觉。”

    演播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李长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里的折扇猛地往桌上一墩。

    “夏同学,咱们这是严肃的文化访谈,不是在讲冷笑话。”

    他冷哼一声,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你觉得这种命题太难,那咱们换个直观点儿的方式。”

    他转过头,对着侧幕打了个手势。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走上台。

    上面铺好了洁白的宣纸,一方端砚里已经磨好了浓稠的墨。

    一排粗细不一的毛笔挂在紫檀笔架上,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墨香味。

    “现在的年轻人,字都写不周全,更别提书法了。”

    李长青站起身,步履稳健地走到书案后。

    “夏同学,既然你总说你的词是托梦得来的。”

    “那今天,能不能请你当众把你的‘感悟’写下来?”

    “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遛遛。你看如何?”

    全场死寂。

    洪波在导播间里疯狂地抓头发,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捏碎了。

    “这李老头疯了!他这是要把南星往死里逼啊!”

    星海娱乐雇佣的水军此刻在网上疯狂高潮。

    “露馅了吧!赶紧写啊!估计连握笔姿势都不会吧!”

    “花瓶要碎了!大家快看啊!”

    夏南星盯着那方砚台。

    那墨汁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像是一面深不见底的湖。

    前世,她那个在少年宫当老师的爷爷,非得逼着她练了十年的颜体。

    每天早晚两百个大字,不写完不准吃饭。

    那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在这个瞬间,像是被墨香味儿勾了出来。

    “行吧。”

    夏南星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趿拉着那双毛绒拖鞋,步子有点儿晃,像是一个没睡醒的游魂。

    她走到书案前。

    那股子慵懒的气息,在触碰到毛笔架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散了。

    夏南星随手取下那一支最粗的大狼毫。

    她没去试水,也没去调墨。

    直接把笔尖往砚台里一扎。

    “哗啦。”

    那是笔尖吸饱了墨汁的声音,沉重,且透着股子决绝。

    李长青原本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笑。

    可当他看到夏南星拿起笔的那一瞬间,他嘴角的弧度突然有些僵硬。

    那握笔的姿势。

    单钩,指实,掌虚。

    那是绝对的高手才有的、沉稳的起手式。

    夏南星甚至连外套都没脱。

    她就那么歪歪斜斜地站着。

    右手提笔。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那张两米长的宣纸正中央。

    第一笔,如苍龙入海,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那是笔尖撞击木质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听着像是一声闷雷。

    夏南星的手动了。

    不再是那种慢吞吞的摸鱼节奏。

    而是快得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龙飞凤舞!

    每一笔落下,宣纸都在微微发颤。

    浓稠的墨汁顺着笔尖的走势,在白纸上勾勒出一种狂放、却又法度的骨架。

    夏南星的眼神变了。

    清冷。深邃。

    仿佛她眼前的不再是摄像机和评委。

    而是前世那个灯火阑珊的大宋,是那个站在密州超然台上举杯邀月的胡子大叔。

    李长青的眼珠子快要从眼镜片后面蹦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

    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他脸上的不屑和傲慢,随着夏南星每一行的书写,正在以一种近乎崩塌的速度瓦解。

    他推了推眼镜。

    再推了推。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悄无声息地滑落,打在了他那件名贵的衬衫领口上。

    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作为一个文化人,在面对真正神迹时,本能的生理畏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镜头缓缓推近。

    高清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了宣纸上那些苍劲有力的墨迹。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金石之气。

    每一个词,都像是直接从五千年文化的脊梁骨里生生剔出来的精华。

    弹幕彻底消失了。

    原本闹哄哄的评论区,在那一秒钟,陷入了诡异的空白。

    所有人都隔着屏幕。

    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文化压迫感。

    最后一行。

    夏南星手腕一转,笔锋猛地收住。

    一滴余墨顺着笔尖滴落在纸尾,像是一个浓墨重彩的句号。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夏南星把笔随手往洗笔筒里一扔。

    “咣当。”

    笔杆撞击瓷器的脆响,终于敲碎了演播厅里那一层厚得像冰一样的死寂。

    她拿过旁边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溅上的一星墨点。

    那种慵懒的、没睡醒的神色,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写完了。”

    夏南星转过头。

    她看着像是一截烂木头一样戳在旁边的李长青。

    “李教授,您看……这字儿,这词儿,能算‘感悟’不?”

    李长青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夏南星。

    他整个人扑在书案上,鼻子几乎要贴到还没干透的墨迹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虔诚的、近乎疯狂的迷乱。

    这种词。

    这种书法。

    这特么是一个十五岁的人能写出来的?

    别说十五岁了。

    就是把全华夏的文联主席都绑在一块儿,估计也凑不出这半张纸的气韵。

    “这……这……”

    李长青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沙哑得像是刚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嗓子眼里全是碎掉的冰碴。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摸摸那行字,却又像是怕弄脏了神迹,手停在半空拼命地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过了足足半分钟。

    李长青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夏南星,眼神里那股子清高彻底碎了,剩下的全是那种震撼而产生的惊恐。

    “这词……这意境……”

    “夏小姐。”

    他嗓音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话筒。

    “这……这真是你现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