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穿越成叛逆少女,我在好声音封神 > 第90章 连主持人问我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90章 连主持人问我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主持人小赵弓着腰,双手稳稳地托着那个冒着白气的保温杯。

    他的姿势放得非常低。

    那双原本在镜头前总是透着精明和亢奋的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夏南星。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打量艺人的审视,全是那种“大佬请喝茶”的虔诚。

    夏南星看着那个怼到自己鼻尖底下的杯口,又看了看小赵那张写满了“为神服务”的脸。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玄学。

    前世她去庙里烧香,那个收功德钱的小和尚看方丈的眼神,大概也就这水平。

    “南星小姐,您……您慢点喝,小心烫。”

    小赵见夏南星没接,嗓音又轻了三分,甚至还带着点儿生怕惊扰了圣驾的颤音。

    夏南星叹了口气。

    她伸出白得有些扎眼的右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杯子。

    指尖滑过杯壁,感觉到一种温热的触感。

    “谢了。”

    她嗓音沙哑,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在安静的后台走廊里激起了一阵细微的回音。

    “不谢!不谢!能为您服务,那是我的荣幸!”

    小赵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叠在小腹前,那副卑微的样儿,看得旁边的场务小刘直揉眼。

    夏南星低头抿了一口水。

    水温刚好,入口顺滑,甚至还带着点儿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靠在走廊冰凉的瓷砖墙上,心里那个直男灵魂这会儿已经快要抓狂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老子明明是来比赛的,怎么整得跟在这儿坐牢等开释似的?

    不行。

    得自黑。

    得败坏一下这该死的好感度。

    夏南星盯着手里那个精致的杯子,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如果一首歌不够,那就用两句毒舌。

    只要名声臭了,这帮人总该把她从那个该死的神坛上拽下来了吧?

    正想着,前场的转场音乐已经到了尾声。

    “有请夏南星小姐,回到舞台中央,接受我们的采访环节。”

    小赵对着夏南星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动作标准得能直接去给英国皇室当管家。

    夏南星放下杯子,趿拉着那双由于太贵而让她觉得不舒服的银色高跟鞋,慢吞吞地往回蹭。

    再次站到那束巨大的、惨白色的追光底下。

    台下那三千双发红的眼睛,再次齐刷刷地钉在了她的脸上。

    全场静谧得像是一座深山里的荒冢。

    只有几部还没关掉快门的单反相机,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小赵拿着话筒,步履轻缓地走到夏南星身边。

    他在离她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

    那个距离保持得非常微妙。

    像是生怕自己身上那股子世俗的脂粉味儿,冲撞了这位“冷面谪仙”。

    “那个……南星老师。”

    小赵开口了,嗓门比刚才在后台还要小,甚至还带着点儿讨好的虚弱。

    “刚才二号选手的表演,您也听到了。”

    他指了指侧幕,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摇滚女孩留下的电吉他余音。

    “作为咱们公认的、能赋予音乐灵魂的大师。”

    小赵咽了口唾沫,眼神火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您能不能给刚才那位选手的表演,给点儿……稍微那么一点点‘点化’?”

    夏南星歪着头,看着小赵那张写满了“请务必展示您的深度”的脸。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嘿嘿冷笑:点化?老子这就给你点把火,把你这神坛给烧了!

    她伸手拿过话筒,眼神变得空洞。

    那种由于真困而产生的倦怠,此刻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点化谈不上。”

    夏南星嗓音低沉,透着股子入骨的嫌弃。

    “我就一个感觉。”

    台下的观众席,在那一秒钟,集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全挺直了脊背,有的甚至已经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大家都在等。

    等那句能让他们感悟人生、洗涤灵魂的金句。

    夏南星对着话筒,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五个字。

    “挺响的。震得我。耳朵疼。”

    说完,她还顺便挖了挖左边的耳朵眼儿,动作粗俗。

    静。

    那种由于脑回路集体短路而产生的、死一般的静。

    二号选手在侧幕差点儿一头栽在音箱上。

    洪波在导播间里张着嘴,手里那根还没点的烟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夏南星心里乐开了花。

    怎么样?

    够毒了吧?

    够没礼貌了吧?

    老子这叫公然打压同行,这叫缺乏职业素养。

    明天热搜第一绝对是《夏南星耍大牌,言语刻薄羞辱对手》。

    到时候,老子就能拍拍屁股,回家去吃那个买一送一的火锅了!

    然而。

    在沉默了足足五秒钟之后。

    主持人小赵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诡异、又惊艳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在那一瞬间拔高了八度。

    “好!”

    “说得太好了!”

    小赵对着镜头,激动得老脸通红,嗓音都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

    “大家听到了吗?大家真的听到了南星老师这句点评背后的深意吗?”

    夏南星愣住了。

    她盯着小赵,眼神里全是那种看疯子的迷惑。

    深意?

    老子在说你太吵,你跟我谈深意?

    “南星老师这是在用最朴实、也最辛辣的语言,在提醒我们要关注音乐的质感啊!”

    小赵对着台下挥舞着手臂,眼神里全是那种悟道之后的狂热。

    “现在的乐坛,多少人是在盲目追求音量,是在用尖叫掩盖灵魂的空虚?”

    “南星老师说‘耳朵疼’,那不是在骂人,那是佛门狮子吼啊!”

    “她是在心疼那些被噪音强奸的音符!她是在提醒我们,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响度,而是那股子能穿透喧嚣的……质感!”

    “真是一针见血!振聋发聩!”

    小赵喊得声嘶力竭,最后甚至还要对着夏南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

    那三千名观众。

    在那一秒钟,像是被这番“高端解构”给彻底洗了脑。

    掌声,在那一刻,像是积压了三年的山洪。

    轰然。

    爆发。

    “南星女神万岁!我们要质感!”

    “听到了吗?这就是大师的境界!五个字,直接判了伪摇滚的死刑!”

    “天呐,南星老师刚才挖耳朵那个动作,简直是画龙点睛,那是对平庸最优雅的藐视啊!”

    那个原本哭得直抽抽的女乐评人,这会儿又开始在笔记本上狂草。

    【她用‘痛觉’在定义音乐的边界。夏南星,一个用直觉审判时代的先知……】

    夏南星站在台上。

    她看着台下那些正疯狂鼓掌、眼神里写满了“受教了”的粉丝。

    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对自己一脸崇拜的小赵。

    夏南星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发翻,那是被这种极致的、由于脑补过度而产生的荒谬感给恶心到了。

    我操。

    老子在骂你。

    你们却在夸我?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老子的直男逻辑在穿越的时候,被系统给魔改成了什么“大师翻译器”?

    她刚才明明用的是最敷衍、最没礼貌的语气啊!

    怎么到了这帮人口里。

    老子连掏个耳朵,都能变成“优雅的藐视”了?

    这种被全世界联合起来“曲解”的绝望,让夏南星觉得后脊梁阵阵发冷。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用名声编织成的绳索,死死地捆在了一个黄金打造的十字架上。

    底下那帮信徒正忙着往她脚底下添柴火,还一边添一边喊:

    “南星老师,您烧得真励志啊!”

    “叮。由于宿主成功进行了一次‘高纬度艺术批判’,治愈值+15000!”

    “宿主声望已达:不可亵渎。”

    夏南星想死。

    真的。

    她觉得这辈子最累的一件事,不是加班,而是怎么才能让这帮人觉得她是个垃圾。

    太难了。

    这届网友的自愈能力和脑补能力,简直是反人类级别的。

    小赵这会儿又蹭了过来。

    他看着夏南星那张由于极度无语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

    他觉得那是“圣怒”。

    是大师对现状的一种无声的抗议。

    “南星老师,您……您别生气。”

    小赵说话的声音又小了两分,姿态卑微得恨不得缩进地板缝里。

    “咱们这圈子,确实需要您这样的清流来洗一洗。”

    “接下来的访谈……如果您觉得累,咱们就缩减一半流程。只要您在那儿坐着,我们就满足了。”

    夏南星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吐出一句“滚犊子”。

    可话到嘴边。

    她看着台下那几千双死死盯着自己、充满了渴望和同情的眼睛。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

    沉重的。

    那种被称为“偶像包袱”的玩意儿,正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倒塌在她那根并不怎么硬气的脊梁骨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顺着麦克风传出去,透着股子看透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哀伤。

    “内个。”

    夏南星的声音很低,沙哑得让人想哭。

    她看着小赵,眼神里全是求饶的疲惫。

    “我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你们。”

    “能不能。”

    “别这样。”

    这句话。

    原本是她最后的挣扎。

    是她想告诉全世界,别再把她神圣化了,老子还是个需要监护人的未成年。

    然而话音刚落台下那三千名观众集体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哭腔。

    “天呐!她终于承认了!她只是个孩子啊!”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却在替我们整个时代的审美买单!这也太励志了吧!”

    “南星别怕!妈妈在这里!谁敢逼你,妈妈跟他拼命!”

    夏南星僵在原地彻底化成了一座美丽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