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
脊背贴着微凉的皮质面料,这种触感让她紧绷了一整场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去。
唐宁就坐在沙发扶手边上,两只手搭在夏南星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带着股子极淡的冷香,像是深秋里刚摘下来的雪松叶子,清冷却又不扎人。
揉捏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没有职业按摩师那种要把骨头按错位的狠劲儿,又带着一种能揉进肌肉纹理里的温柔。
夏南星舒服得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
她顺势闭上了眼,两只脚在大理石茶几边缘晃荡着,毛绒拖鞋的边缘扫过那些名贵的瓷器。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
这日子,真的是。
前世熬夜改曲子改到吐血的时候,他哪怕做梦都梦不到这种级别的待遇。
那会儿要是有人能给他捏捏肩膀,他能当场管人家叫亲爹。
可现在。
这个身家不知道多少个亿的大小姐,正像个还没出师的学徒一样,在那儿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南星,这个力度行吗?”
唐宁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过来,甜丝丝的,带着股子生怕把她捏疼了的小心翼翼。
“要是不舒服你就说,我刚才专门跟那个瑞典来的理疗师学了两手。”
夏南星连眼皮都没舍得睁开,只是懒洋洋地张了张嘴,嗓音沙哑。
“行。挺好的。再往左边挪两公分,那儿有点酸。”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充满了名利、算计和内卷的娱乐圈里。
想要安安稳稳地当一条咸鱼,除了得有那种“老子不干了”的硬气。
还得有个。
一言不合就敢买下电视台、把对手直接做空到破产的顶级财阀闺蜜。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前面挖了个坑准备跳进去睡觉。
结果唐宁不仅在坑底铺好了几万块钱的床垫,还顺手在坑边盖了一座防弹的堡垒。
“南星,渴不渴?”
唐宁见她没说话,赶紧松开手,转过身从恒温箱里拎出一个通体透明的水晶瓶。
里头晃荡着一种淡紫色的液体,上头还飘着两瓣带着冰碴的某种名贵花瓣。
“这是刚从阿尔卑斯山运过来的冰川泉水,泡的是极地罕见的雪兰。”
“这种水能滋润声带,还能让你那点儿起床气散得快一点。”
夏南星依旧闭着眼。
她感受着唐宁把那个凉丝丝的杯沿贴到了她的嘴唇上。
她就那么就着对方的手,浅浅地抿了一口。
水是凉的。
入喉之后,却化成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甘甜,连带着刚才在台上那点燥热全给压下去了。
“这水……一股子人民币的味道。”
夏南星小声嘀咕了一句,嗓音里透着股子如假包换的颓丧。
她睁开眼。
看着正端着杯子、一脸期待地等着她评价的唐宁。
夏南星突然觉得。
这剧情走势。
真的是。
越来越。
离了大谱了。
她本来是想靠“自黑”来拉低好感度,好让自己能顺利退赛。
结果。
她随手搬了首《水调歌头》,直接成了文坛的神迹。
她随口说了句“只想睡觉”,直接成了社畜的图腾。
现在连买个奶茶被围堵,都能被这大小姐直接买下台里的股份,把麻烦给物理抹除了。
“南星,你刚才叹什么气?”
唐宁有些紧张地凑过来。
她看着夏南星那张美得有些犯规、却写满了“我太难了”的脸,眼神里全是那种脑补出来的过度解读。
“是不是刚才那个刘大海弄坏了你的心情?”
“要不,我让我爸把南城那块地也买下来,改成南星主题公园,以后只准你一个人在那儿买葱?”
夏南星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买地?
就为了买葱不被围观?
她看着唐宁。
看着这位在商业战场上杀伐果断、这会儿却在研究怎么把菜市场私有化的大小姐。
夏南星觉得。
她有必要。
把这位已经跑偏到银河系外面的财阀千金,给强行拽回地球表面。
“唐小姐。”
夏南星叹了口气,嗓音清冷。
她伸手拉住了唐宁那只正准备继续打电话给秘书的手。
指尖微凉,触感滑腻。
唐宁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她像是被某种神圣的力量给击中了,两只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夏南星握住她的手。
那种表情活像是见到了神灵降下神谕。
“南星……你,你在握我的手?”
唐宁呼吸都屏住了。
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生怕这惊人的幸福像个肥皂泡一样被吹散了。
“我是想让你冷静点儿。”
夏南星盯着唐宁那张写满了“你快继续非礼我”的脸。
直男灵魂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唐宁。你听我说。”
夏南星换了个稍微舒服点儿的坐姿,语气变得认真。
“咱们这叫‘跨频道聊天’,你明白吗?”
唐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那种“你说什么我都信”的狂热。
“我明白!你这是在点化我!”
“你是想告诉我,万物皆空,金钱只是表象,对不对?”
夏南星张了张嘴。
她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没化开的冰糖。
“不是。”
“我的意思是。”
“我之所以表现得那么丧,那么想退赛。”
“不是因为我清高。更不是因为我想修行。”
她一字一顿,眼神诚恳得让人想死。
“我纯粹是因为……老子是真的懒。”
“我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穿着大裤衩子去路边摊吃碗拉面。”
“最好那拉面还能给我多加两片肉,老板还不认识我是谁。”
夏南星盯着唐宁。
“这就是我的‘咸鱼之道’。”
“你能理解这种……这种只想烂在泥里的快乐吗?”
休息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窗外的激光灯扫过,在白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残影。
唐宁听着这番肺腑之言。
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崇拜而产生的、绚烂的光芒。
“南星!”
唐宁一把回握住夏南星的手。
指尖用力,捏得夏南星指关节都有些发麻。
“我懂了!我彻底悟了!”
唐宁激动得嗓音都带了点儿颤音。
“这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对不对?”
“你是在通过这种‘低物欲’的行为艺术,在解构这个浮躁的消费时代!”
唐宁站起身。
她在狭窄的休息室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有些乱。
“那些人以为你在摆烂。”
“但我知道。你这是在用‘懒’来对抗那些贪婪的资本!”
“所谓的‘吃拉面’、‘穿裤衩’,那是你在回归生命的本真!”
唐宁转过身,一脸虔诚地看着夏南星。
“南星。你太伟大了。”
“我也要跟着你修行。我也要摆脱这些俗物的束缚。”
夏南星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在那儿陷入自我攻略、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名牌衣服全烧掉的唐宁。
那种深深的无法逾越的沟通鸿沟让她觉得。
这软饭好像有点儿顶喉咙。
“叮。由于宿主成功向财阀千金传递‘高级咸鱼思想’,系统判定为:精神引领。”
“治愈值+25000!”
“宿主‘咸鱼导师’光环进阶为‘灵魂工程师’。”
夏南星一脑门磕在沙发背上。
她现在是真的想死。
“南星。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
唐宁蹭到沙发边上。
她看着夏南星,眼神里透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种坚定里竟然还带着一丝让夏南星觉得大事不妙的羞涩唐宁抿了抿嘴。
原本那副霸道女总裁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塌了她那张美艳的脸蛋上,慢慢浮起两团红云。
从脖子根儿一直烧到了耳尖上。
那动作扭捏得像是一个刚准备给初恋送情书的高中生。
“南星。”
唐宁嗓音细碎,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盖在大理石茶几边缘不轻不重地磕着。
“我刚才……在台下看你唱歌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
“那种。能用声音治愈世界的感觉。真的。太美了。”
她抬头。
眼波流转,里头全是一种向往而产生的炽热。
“我也想上台。”
“我也想。试着去唱一首歌。”
唐宁停顿了一下。
脸更红了。
那种由于心跳过快而产生的红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娇弱感。
“你能不能。”
“帮我也写一首?”
“我不求名次,我也不求出名。”
唐宁看着夏南星,语气近乎哀求。
“我就想。在那个舞台上。”
“唱一首。属于。你写的歌。”
夏南星愣住了。
她盯着唐宁那张写满了“请务必对我下毒”的脸。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写歌给这财阀千金写歌她原本还以为。
这大小姐退居幕后买下电视台,是为了让她能安心睡觉。
结果绕了一大圈这特么是又给老子增加工作量啊!
夏南星看着唐宁看着那张即便是在脸红时也美得不讲道理的侧脸。
一时间竟然有些失了神。
“南星……行不行啊?”
唐宁见她不说话,伸手搂住了她的胳膊。
软绵绵的身体贴上来。
那种被权势和美色。同时。锁死的感觉让夏南星。
喉咙里再次发出了一声无力的低鸣。